第四章

臨近期末考試，我幾乎“住”在了圖書館。

成績出來那天，我績點4.2，專業第一。

國家獎學金，八千。

校級一等獎學金，三千。

榮譽證書的照片，我第一時間發給了我爸，附言隻有八個字：【S+績效，請準備履約。】

我爸沒回。

我隻能拿著成績單和榮譽證書回家，準備跟他談談“履約”的事。

推開門，家裏很是熱鬧。

透露我在學校幹兼職的姑媽也在，茶幾上堆滿了禮品盒。

我弟薑文煥坐在中間，手裏拿著最新款的iPhone 17 Pro Max，正打著遊戲。

“哎喲，我們家的大才子回來啦？”姑媽嗑著瓜子，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聽說你這次考得不錯啊？拿了獎學金，是不是該請弟弟吃頓大餐啊？”

我爸坐在主位上紅光滿麵，享受著他的吹捧。

“還行吧，也就是個年級第一。”他語氣淡淡的，但眼角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爸，”我懶得理會他，開門見山的把證書複印件拍在桌上，

“按照合同，國家獎學金，績點第一S+績效達成，之前承諾的一萬，加上國獎的

兩萬，一共三萬，請支付。”

空氣瞬間安靜，三人麵麵相覷。

薑文煥抬頭看了我一眼，噗嗤一聲笑了：

“哥，你掉錢眼裏了吧？”

我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清歡，正好大家都在，我們來開個年終總結會。”

他拿出一張Excel表格，投屏到電視上。

“這是你這一年的投入產出比分析。”

“雖然你業績不錯，但是，”

他話鋒一轉，

“公司目前的戰略重心，你也知道是在文煥身上。”

“煥煥這次期末考試進步很大，從倒數第五進步到了倒數第十。”

“為了獎勵這種‘突破性增長’，董事會決定追加投資。”

他指了指薑文煥手裏的新手機，“這部手機，一萬二。”

“還有他報的一對一私教課，兩萬。”

“剛好，三萬二。”

他看著我理直氣壯：

“這筆資金的來源，就是你的績效獎金。”

我氣得渾身發抖：“憑什麼？這是我拚命換來的！”

“憑我是資方！”

他猛地一拍桌子，

“沒有我給你提供每月底薪保障，你能安安穩穩地上學嗎？你的所有產出，理應歸公司所有！”

姑媽也在旁邊幫腔：“是啊文遠，你弟弟還小，多花點錢怎麼了？”

薑文煥更是得意地晃著手機：

“哥，願賭服輸嘛，再說了你的錢不就是咱家的錢？給我花怎麼了？小氣鬼。”

他們一唱一和，嘴臉醜陋。

我爸看著我這副“不識大體”的樣子，從包裏掏出一個紅包扔在我腳邊。

“這是兩百塊，算是給你的‘優秀員工安慰獎’，年輕人要有大局觀，不要總是盯著眼前這

點蠅頭小利。”

我看著那兩百塊錢和我爸那副“我是為你得好”的嘴臉，突然覺得，這個家比

外麵的冰天雪地還要冷。

“薑總，”我撿起那個紅包，當著所有人的麵撕得粉碎，

“這安慰獎，我不要了。”

“還有，既然你這麼喜歡談合同。”

我從書包裏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這是《解除勞動關係通知書》。”

“我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