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陳麗的包上。
托特包倒在座位上,裏麵的東西灑了一半。
一個金燦燦的長命鎖,正掛在包帶的金屬扣上,一閃一閃。
真相大白。
不是我偷的,也不是丟了。
是她自己不小心,掉進了自己的包裏。
車廂裏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的天,搞了半天是她自己弄錯了啊!”
“這不就是賊喊捉賊嗎?”
“冤枉好人還這麼理直氣壯,真是活久見。”
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她臉上。
她的臉青白交加,最後變成了醬紫色。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剛才的道歉,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她甚至不敢看我。
我沒理會她,注意力全在病人身上。
“頸動脈搏動消失,自主呼吸停止。”
我迅速做出判斷。
“必須立刻進行心肺複蘇!”
我解開老太太胸口的衣服,雙手交疊,按在她胸骨中下段。
“張車長,麻煩你計時,同時保持空氣流通。”
“好的,先生!”張偉立刻疏散圍觀的乘客。
我開始按壓。
一下,兩下,三下......
我的額頭開始冒汗。
按壓三十次後,我捏住老太太的鼻子,打開氣道,進行人工呼吸。
吹氣,鬆開,再吹氣。
然後繼續按壓。
陳麗呆呆地站在一旁看著我,眼神裏滿是震驚和羞愧。
她可能沒想過,被她汙蔑為窮酸小偷的人,竟掌握著她母親的生死。
五分鐘過去了,老太太沒有任何反應。
十分鐘過去了,還是沒有反應。
車廂裏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陳麗的呼吸急促,手死死地攥在一起,指甲陷進了肉裏。
“怎麼樣了?我媽怎麼樣了?”她顫聲問道。
我沒有理她,繼續我的動作。
又一個循環結束。
我停下,探了探老太太的頸動脈。
還是沒有搏動。
我心裏一沉。
從她倒下,到我開始施救,中間被陳麗耽誤了至少十分鐘。
希望已經非常渺茫,但我不能放棄。
我準備開始新一輪的按壓。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執著地響個不停。
張偉看我騰不開手,主動幫我掏出手機:“先生,要接嗎?”
我瞥了一眼,是個本地號碼。
“幫我接一下,開免提。”
電話一接通,一個焦急的女聲傳了出來:“喂,請問是李誠醫生嗎?”
我一邊按壓,一邊回答:“我是,哪位?”
“李醫生!太好了!我是市中心醫院急診科的護士長王琳啊!”
“您還記得嗎?上周您來我們醫院會診的那個重症病人!”
我記起來了。
“記得,他情況怎麼樣了?”
“他今天下午突然出現並發症,情況非常危急!我們這邊的主任都束手無策,點名要請您立刻過來主持搶救!您現在在哪?我們派車去接您!”護士長急切地說。
我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地上毫無生機的老太太。
又看了一眼旁邊滿臉期待的陳麗。
然後,我對著電話,清晰地說:“我現在在G17次高鐵上。”
“正在......接受盜竊嫌疑的調查。”
“暫時,走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