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的王琳護士長,瞬間沉默了。
足足三秒鐘後,她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調門高了八度。
“什麼?盜竊?李醫生您在開什麼玩笑!”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的反應比我想象中激烈。
我平靜地回答:“我沒有開玩笑。”
“這位陳麗女士,指控我偷了她兒子的金鎖。”
“現在,乘警同誌正在處理。”
我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的乘警。
兩名乘警的表情有些尷尬,電話裏的王琳顯然急瘋了。
“陳麗?哪個陳麗?讓她聽電話!我跟她說!”
“我們醫院等著救命的病人是本市的納稅大戶,身價上億!他要是出了事,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一個小小的金鎖能值幾個錢?能跟人命比嗎?”
王琳的話如同一顆炸彈,在車廂裏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陳麗身上。
如果說剛才她隻是丟臉,那麼現在,她是真的害怕了。
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隨口誣陷的人,竟是連市中心醫院都要請去救命的專家。
更可怕的是,因為她的胡攪蠻纏,不僅耽誤了自己母親的搶救,還可能間接害死另一個更重要的人物。
這個責任,她承擔不起。
陳麗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沒有把手機給她。
而是對電話裏的王琳說:“王護士長,你別急。”
“事情的經過,這列車上的監控和所有乘客都可以作證。”
“責任不在我。”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我所能,救我麵前的這位病人。”
說完,我示意張偉掛斷電話。
我不想再讓醫院的緊急情況,來幹擾這裏的救援。
但我的話,卻讓陳麗徹底陷入了絕望。
她聽懂了我的潛台詞。
我會救她媽,但隻是“盡我所能”。
至於能不能救活,看天意。
而另一邊,那個身價上億的病人,如果因為我的缺席而死去,那筆賬,遲早會算到她陳麗的頭上。
“不......不是這樣的......”陳麗語無倫次地辯解,也不知道在對誰說。
“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
沒有人理她。
我重新投入到搶救中。
汗水順著我的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
我的體力也快到了極限。
突然,一直在我旁邊幫忙計時的張偉,猛地抬起頭。
“李醫生,你看!”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老太太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
我立刻停下按壓,俯身去聽她的心跳。
非常微弱,但確實有了!
“恢複心跳了!”我精神一振!
車廂裏響起一片歡呼聲。
“太好了!救過來了!”
“這醫生真是神了!”
陳麗也激動地撲過來,想抱住她的母親。
我一把攔住她。
“別動她!情況還不穩定!”
“張車長,馬上聯係下一站,請求緊急醫療支援!”
“必須立刻送醫院!”
“明白!”張偉立刻用對講機聯係。
我不敢鬆懈,繼續監測著老太太的生命體征。
就在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
那個一直躲在角落裏的熊孩子樂樂,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出來。
他手裏拿著一瓶礦泉水,擰開了蓋子。
他大概是想學著大人的樣子,給奶奶喂水。
“奶奶,喝水......”他一邊說,一邊把瓶子往老太太嘴裏塞。
我離得最近,看到這一幕,魂都快嚇飛了!
“住手!”我大吼一聲,想去阻止。
但已經晚了。
水,直接灌進了剛剛恢複微弱呼吸的老太太的氣管裏。
老太太的身體猛地一抽,剛剛恢複一點血色的臉,瞬間再次憋成了青紫色。
剛剛恢複的微弱心跳,停了。
這一次,是徹底的停了。
整個車廂,死一般的寂靜。
陳麗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然後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她瘋了一樣衝過來,不是去看她媽,而是衝向我。
她雙眼血紅,滿是怨毒。
“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媽!”
“你故意拖延時間!你就是個殺人犯!”
“我要讓你給我媽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