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做夢!”陳麗從地上一躍而起,表情因憤怒而扭曲。
“讓我給你這個小偷道歉?不可能!”
“我媽要是有事,我讓你償命!”
周圍的乘客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剛才還勸我的人,現在都閉上了嘴。
人命關天,她還在計較麵子。
張偉眉頭緊鎖。
“這位女士,請你冷靜一點!”
“現在是救人要緊!”他對陳麗嚴肅地說。
然後他轉向我,態度緩和許多:“這位先生,您看......”
我打斷了他。
“張車長,這不是我不救。”
“是她不讓我救。”
“我如果現在動手,萬一老太太沒救回來,她會立刻反咬我一口,說我害死了她母親。”
“到時候,我是偷竊加殺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我不能拿我的職業生涯和下半輩子去賭她的人品。”
張偉沉默了。
他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一個年輕乘務員氣喘籲籲地跑來:“車長,急救箱拿來了!”
張偉接過急救箱打開,裏麵隻有些簡單的急救用品。
“AED呢?”
“車長,咱們這趟車沒有配備......”
張偉的臉色沉了下去。
這意味著,老太太生還的希望渺茫。
廣播還在一遍遍地播報:“1號車廂有旅客突發疾病,請問車上是否有醫務人員......”
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裏格外刺耳,始終沒有第二個醫生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地上的老太太,胸口起伏越來越微弱。
陳麗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看著奄奄一息的母親,又看看我冰冷的臉,終於意識到能救她母親的隻有我。
她嘴唇哆嗦,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好......”一個字從她牙縫裏擠出來。
“我道歉。”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對整個車廂的乘客。
“各位,對不起。”
“剛才......是我搞錯了。”
“這位先生沒有偷我兒子的金鎖。”
“是我誣陷了他。”
她哽咽著,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說完,她轉向我,眼神複雜:“對不起。”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以為這就完了,我卻搖了搖頭。
“不夠。”
陳麗愣住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要你告訴你兒子,是我救了他。”
“我要你告訴你兒子,你剛才冤枉了一個好人。”
“我要讓他知道,做錯了事,就要認,就要改。”
我指著那個躲在她身後探頭探腦的熊孩子。
孩子被我一指,嚇得縮了回去。
陳麗的臉瞬間漲成了青紫色。
當著孩子的麵承認錯誤,比殺了她還難受。
但看著地上快沒氣的母親,她沒有選擇。
她咬著牙,把兒子從身後拽了出來。
“樂樂,快,謝謝叔叔。”
“剛才,是媽媽不對,媽媽冤枉叔叔了。”
“你記住,不能跟媽媽學。”
那孩子似懂非懂,怯生生地說了一句:“謝謝叔叔。”
我這才點了點頭。
“行了。”
我蹲下身,開始檢查老太太的情況。
就在我準備施救的瞬間。
那個叫樂樂的孩子,突然指著陳麗的包,大聲說了一句。
“媽媽,金鎖找到了!在你的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