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跪在地上,抱著嫂子尚有餘溫的身體,渾身血液一點點冷下去。
四周突然安靜了,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秋月最先反應過來,皺眉道:“晦氣,趕緊把屍體拖出去扔了,別臟了郡主的地方。”
我緩緩抬起頭,那一瞬間,所有人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你......”秋月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你看什麼看?是她自己找死.....”
我沒說話,輕輕放下嫂子的身體,脫下外袍蓋在她身上,然後站起身,看向秋月。
“你剛才說,”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要打死我?”
秋月被我的眼神嚇得退了一步,隨即惱羞成怒:“是又怎樣?你一個叛徒,死有餘辜!”
“好。”
我點點頭,“那我今天,就讓你們知道,叛徒是怎麼殺人的。”
話音未落,我已如獵豹般衝出。
第一個護院的喉骨在我掌下碎裂,第二個的胸骨凹陷下去,第三個的腦袋撞在石桌上,鮮血四濺。
我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所有在匈奴壓抑三年的戾氣,所有看到親人受辱的憤怒,所有對孟若蘭的恨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但對方人實在太多,一根棍子狠狠砸在我的膝彎,我單膝跪地。
四五個人趁機撲上來,將我死死按在地上。有人用膝蓋頂住我的背,有人踩住我的手。
秋月走過來,撿起一根沾血的棍子。
“蕭策安,你剛才不是很狂嗎?”
她舉起棍子,對準我的頭,“下輩子,記得別惹不該惹的人。”
棍子揮下。
“住手。”一個清冷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秋月的手僵在半空,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郡主,蘇公子。”
秋月扔下棍子,小跑過去,“這個叛徒闖進來鬧事,還打傷了好多人,奴婢正要處置他.....”
蘇子詹,如今燕城風頭最盛的才子,也是秋月口中我妻子孟若蘭的相好。
他皺了皺眉,用折扇掩住口鼻,嫌惡地看著滿院狼藉:
“打他們這等賤民,不拖出去是幹什麼,看看這地板被搞的血淋淋的,多臟。”
“子詹說的是。”
孟若蘭淡淡道,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蕭策安,你居然沒死?”
我被人壓著,抬起頭看她:“你很失望?”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確實有點意外,匈奴人這麼沒用,居然讓你活著回來了。”
“孟若蘭,”我咬著牙,“我蕭家待你不薄,我臨走前將家業和親人托付給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回報?”她輕笑一聲,那笑聲裏滿是嘲諷,“蕭策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我愣住了,恨我?
“如果沒有那道賜婚聖旨,我就能和子詹的弟弟在一起。”
她的聲音冷下來,“可因為要嫁給你,父親怕傳出醜聞,把他活活打死了,他才十七歲。”
“所以你就毀了我的家?侮辱我的親人?”
我聲音發抖,“我嫂子做錯了什麼?”
“景言做錯了什麼?我哥哥做錯了什麼,他甚至在你嫁進來前就已經戰死了。”
“要怪,就怪他們姓蕭。”
她站起身,撣了撣裙擺,“蕭家的人,都該死。”
蘇子詹走過來,攬住她的肩,柔聲道:“蘭兒,別跟這種將死之人生氣,晦氣。”
他看向我,眼神輕蔑:“蕭策安,看在你也曾是我大夏將領的份上,我給你個機會。”
“跪下,給蘭兒磕三個響頭,說自己是條忘恩負義的狗。”
他用折扇指了指自己的胯下,“然後,從這兒鑽過去,我今天就饒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