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她:“你再說一遍?”
“一千兩,白銀。”
秋月伸出食指晃了晃,“拿不出來,人就別想帶走。對了,要現銀,不收銀票。”
我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錢袋。
裏麵是這次回來路上繳獲的匈奴銀幣,本想上交朝廷,如今也顧不上了。
“這些夠不夠?”
我將錢袋扔在地上,銀幣散落出來,在日光下泛著異樣的光澤。
秋月撿起一枚,仔細看了看,突然尖聲大笑起來:“蕭策安,你果然通敵叛國。”
她舉起銀幣,對圍觀的護院和醉仙樓的客人高喊:
“大家看,這是匈奴的錢,上麵還有狼頭紋,蕭策安用匈奴的錢贖人,他就是匈奴的走狗。”
本就是在圍觀看熱鬧的賓客,聞言瞬間炸開了鍋。
“真是匈奴錢,看來秋月姑娘說的都是真的。”
“難怪他能活著回來,原來是投靠匈奴了,我堂哥卻死在了戰場上....”
“呸,叛徒!”
我握緊拳頭,強忍著怒火解釋:“這是我繳獲的贓物。”
秋月冷笑一聲,手裏還摩擦著銀幣,“誰能證明?你說你是潛入匈奴,證據呢?”
“我看你就是被俘虜後貪生怕死,當了叛徒,現在任務完成,匈奴賞你的賣命錢吧。”
話音剛落,她便朝著身後的護院揮了揮手:“給我拿下這個叛賊,送去官府領賞!”
護院們聞言直接一擁而上。
我本能地反擊,撂倒衝在最前的兩人,但對方人多勢眾,很快就有三四根棍子朝我砸來。
我側身閃避,衣服“刺啦”一聲被扯破,露出了右肩上的紋身。
那是為了取信匈奴王,用特殊藥水刺上的狼頭圖騰,本應在任務結束後用藥水洗去,但我急著趕回來,還沒來得及處理。
“狼頭紋!”有人尖叫,“是匈奴貴族的標記,他真的投靠匈奴了!”
秋月眼睛一亮,聲音拔高到刺耳:
“看見了嗎?證據確鑿,蕭策安就是匈奴奸細,殺了他,為死在邊關的將士報仇!”
“殺了他!”
“叛徒該死!”
瞬間群情激憤,護院們也都紅了眼,棍棒如雨點般落下。
我護著頭,目光掃向院門外,陳鋒已經不見,去找救兵了。
我必須拖延時間。
“住手,”我大喝一聲,震住眾人,“我乃朝廷密探,有聖上密旨,誰敢動我,等同謀反。”
秋月一愣,隨即嗤笑:“密旨?拿出來看看啊!”
“密旨豈是你一個奴婢能看的?”
我盯著她,“叫孟若蘭出來。”
“郡主沒空見你這種敗類,”秋月朝護院使眼色,“繼續打,打死了就說他拒捕。”
棍棒再次襲來,我邊打邊退,護著身後的嫂子和侄子。
白婉青抱著景言縮在角落,眼神驚恐地看著我,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突然,一個護院繞到我背後,舉棍狠狠砸向我的後腦。
我察覺時已來不及完全躲開。
電光石火間,一個瘦弱的身影撲了過來。
“嫂子!”
白婉青用身體擋住了那一棍。
我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她軟軟地倒在我懷裏,口中湧出鮮血。
“嫂子!嫂子!”我抱著她,手抖得厲害。
她吃力地抬起手,想摸我的臉,卻抬到一半就無力垂下。
“帶.....景言....走.....”
這是她三年來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話。
眼睛緩緩閉上,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