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躺在搶救室裏,心電監護儀的線條終於恢複了平穩的波動。
醫生剛給我掛上血漿,搶救室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林沐穿著病號服衝了進來,額頭上貼著一塊小小的紗布。
她聲音不大,但那些醫生立刻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停住了所有動作。
“都出去。”
“林小姐,病人剛脫離危險,必須立刻進行手術......”
“我說,出去。”
她歪了歪頭,身後兩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將醫生和護士“請”了出去。
搶救室裏隻剩下我們三個人,還有被保鏢按在牆角的陳叔。
她走到我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忽然笑了。
“溫晚,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我腹部的傷口疼得厲害,聲音虛弱。
“滾。”
“滾?”
她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我剛縫合的傷口險些崩開,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你還真以為硯知哥會相信你那些關於家人的鬼話?”
她笑得花枝亂顫。
“他隻會覺得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車禍是你安排的。”
我盯著她,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她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是啊。”
“刹車是我讓人動的手腳,時間也算得剛剛好。”
“本來想讓你當場就死了,沒想到你命這麼硬。”
我手指動了動,想抓住她的頭發,卻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
“他知道了......會殺了你。”
“誰?陸硯知?”
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起身子。
“他現在還在跟王董解釋,說我因為身體不適才遲到,心疼我還來不及呢。”
“況且,一個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陳叔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掙紮著開口。
“林小姐,你不能這麼做!殺人是犯法的!”
林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示意陳叔別再說話,忽然,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腹部傳來。
“啊!”
“疼嗎?”
林沐的指尖,正死死地按在我腰側那塊玻璃碎片紮入的地方。
“馬上就不疼了。”
陳叔想衝上來,卻被保鏢死死按住,嘴也被捂住了。
林沐慢條斯理地解開我的病號服,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我其實偷偷做過配型。”
“三個月前你體檢的時候,硯知哥就讓人把你的所有數據都發給我了。”
“你的腎,和我完美配型。”
我瞳孔驟縮。
原來是這樣。
這場車禍,這場鬧劇,都是為了今天。
“你瘋了......”
我的氣息微弱,幾乎發不出聲音。
“非法摘取器官,你以為你能逃得掉法律的製裁?”
“法律?”
她笑得更開心了。
“硯知哥會為我準備好所有文件,就說你車禍重傷不治,自願捐獻器官。”
“至於你那個不存在的家人嘛......”
她湊到我耳邊,惡毒地說。
“他們連你的屍體都找不到。”
幾個保鏢將我推向隔壁臨時改造的手術室,林沐戴上醫用手套,站在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身邊,冷漠地看著我。
她根本不是律師助理,但她說得對。
陸硯知會為她擺平一切。
我感覺到冰涼的手術刀劃過我的皮膚,聽見她哼著歌,像在享受一場期待已久的盛宴。
陳叔的嘴被膠帶封住,隻能發出絕望的嗚咽。
我被綁在手術台上的手腕被勒出了血痕,卻抵不過腰腹間那撕心裂肺的痛。
不遠處的桌上,我的手機在瘋狂震動。
是《灰色正義》群聊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姐,我們進市區了,定位到你了。”
“言言別怕,媽媽在想要用哪種方式讓他們懺悔比較有藝術感。”
可他們,好像來不及了。
我感覺到身體裏有什麼東西被強行剝離,整個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那個所謂的“醫生”把一個血淋淋的器官放進冷藏箱,林沐拍了拍我的臉。
“謝謝你的禮物,姐姐。”
她轉身要走,手術室的門卻再一次被人踹開。
這次不是踹,是整扇門連著門框,都飛了進來。
陸硯知站在門口,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