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硯知站在門口,視線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血肉模糊的腰腹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聲音都在發抖。
“溫晚,誰幹的!”
“誰敢動你!”
那一瞬間,我竟然還對他抱有一絲幻想,我鬆了一口氣,用盡力氣抬手指向林沐。
“硯知哥。”
林沐瞬間紅了眼眶,聲音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氣。
“你終於來了,我好怕......”
“姐姐她......她還想騙你。”
她踉蹌著撲進陸硯知懷裏,虛弱的姿態恰到好處地撞上他的胸口。
“她故意製造車禍想殺我,剛才在手術台上還說要讓我死無全屍。”
“我隻是想來看看她傷勢怎麼樣,誰知道姐姐像瘋了一樣撕扯我的傷口,你看我的手。”
她舉起自己纏著繃帶的手,雪白的紗布上滲出幾點微不足道的血跡。
那不過是我在被拖拽時,無意中掙紮碰到的。
但陸硯知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收回了看我時那僅有的一絲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抱住林沐,眼神裏的疼愛幾乎要溢出來。
“別怕,我在這裏。”
他抬頭看向我,眼神又恢複成了那種看垃圾一樣的冰冷和厭惡。
“溫晚,你這個毒婦!”
我擠出最後一絲力氣,聲音嘶啞。
“陸硯知,是她親口承認的,刹車線是她讓人割的,是她要我的腎......”
“夠了!”
陸硯知打斷我,他的手甚至按在了我傷口的邊緣,讓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你還要撒謊到什麼時候?”
“小沐腎功能衰竭,急需換腎,你的腎剛好和她配型成功,你敢說這是巧合?”
“你早就調查過她,你知道她需要腎源!”
“所以你故意在體檢時動手腳,想用這個來要挾我,對不對?”
我愣住了。
我徹底說不出話來。
原來在他心裏,我竟是如此不堪。
林沐在他身後,對我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硯知哥。”
她忽然輕聲說,手指柔弱無骨地拉住他的袖口。
“醫生說,一個腎可能不夠,我的排異反應可能會很嚴重。”
“如果有兩個的話,成功率會高很多。”
空氣瞬間凝固了。
陸硯知甚至沒有看我一眼,直接看向那個穿著白大褂的冒牌醫生。
“會死嗎?”
我顧不上手術後的劇痛,靠著本能吼出聲。
“陸硯知,你還是人嗎?”
“兩個腎都沒了怎麼可能還活,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林沐卻忽然用胸口貼上陸硯知的後背,聲音嬌媚。
“硯知哥,醫生說死亡概率隻有百分之一。”
“再說了,我好了之後,才能幫你搞定王董那個幾十億的案子啊。”
陸硯知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
久到我以為他的人性終於戰勝了欲望。
“那就做。”
他冷酷地吐出三個字。
“溫晚,手術成功後,我陪你去冰島看你想看的極光,總可以了吧。”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我望著越來越近的手術刀,閉上了眼睛,用盡生命最後的力氣,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呐喊。
“媽!”
下一秒,手術室的門,不,是整麵牆,轟然倒塌。
煙塵彌漫中,三個人影緩緩走了進來。
我媽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香奈兒套裝,手裏提著那個精致的工具禮盒,笑得溫柔而優雅。
我爸穿著一身中式盤扣褂子,手裏把玩著兩枚鋒利的解剖刀,腳邊躺著幾個已經失去知覺的保鏢。
我弟季辰穿著一身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斯文清秀得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學者。
他推了推眼鏡,陰鷙的目光掃過手術台上的我,最後落在陸硯知臉上。
聲音輕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
“姐夫,打擾了。”
“請問,你想選擇什麼樣的死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