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家。
這個名字,瞬間將我拉回了過去那些光怪陸離的回憶裏。
小時候,別的同學放學都急著回家。
隻有我想盡辦法留在學校。
因為媽媽來接我時,總會笑著問我。
“言言,今天在學校有沒有看到哪個小朋友被欺負了?”
飯桌上,爸爸總會一邊優雅地切著牛排,一邊分析某個商業對手的心理弱點。
“記住,言言,再堅固的堡壘,也能從內部攻破。”
“你要學會找到那個人的欲望,然後利用它。”
我沒見過他們動手。
但我見過爸爸的書房裏,掛著一張張精準的人體神經分布圖。
我見過媽媽的車後備箱裏,常備著洛陽鏟和強酸。
最可怕的是我弟弟季辰。
他十六歲就黑進了五角大樓,隻為了證明他們的防火牆是個笑話。
他總會笑著對我說。
“姐,這個世界太臟了,很多垃圾不配用法律來審判。”
在這樣的家庭裏,我成了一個異類。
我渴望陽光,渴望秩序,渴望成為一名真正的律師,用法律來維護正義。
除了陸硯知,沒人理解我。
他會在我被同學孤立時,第一個站出來幫我說話。
“我們溫晚隻是比較有性格,你們懂什麼。”
他會在看到我書包裏不小心掉出來的《法醫解剖圖譜》時,淡定地幫我撿起來。
“你弟弟畫畫還挺寫實的。”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唯一能透過季家的陰影,看見真實的我的人。
他曾經好奇地問我。
“你家人在國外做什麼生意?”
我緊張地攥著衣角,半真半假地回答。
“......高危安保,還有一些......信息谘詢。”
他沒有半分質疑。
“那一定很辛苦。”
“以後有我,你不需要再一個人扛了。”
那天夕陽下,他單膝跪地向我求婚,鄭重承諾會護我一生。
我信了。
所以我忤逆了家人的意願,甚至不惜與他們疏遠,嫁給了他。
媽媽說:“言言,男人的誓言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爸爸說:“你可以追求你的正義,但別忘了,季家的人不能任人欺負。”
弟弟說:“姐,如果他敢讓你受委屈,我會讓他從人間蒸發。”
可我把這些話都當成了耳旁風。
我以為陸硯知不一樣。
直到林沐出現,他那麼輕易地就變了心。
這場車禍,他甚至不願意花一秒鐘去思考其中的蹊蹺,就因為林沐是最大的嫌疑人!
我看著陳叔驚愕到扭曲的臉,點了點頭。
“你不想你的另一隻眼睛也變成我爸書房的裝飾品,現在就去叫醫生!”
陳叔的右眼是假的,是早年得罪我爸的代價。
他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跑去打電話。
終於,在我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秒,我被抬上了另一輛救護車的擔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