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牆那邊,裴驚鴻的腳步明顯一頓。
我盯著木匣畫麵,心跳加快。
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裴驚鴻沒去地牢查看,反而給陳老七打了電話,劈頭蓋臉一頓罵:
“蠢貨!你怎麼做事的!我都能聽見動靜!”
“萬一沈家的人找來,聽到聲響,你我都得完蛋!”
陳老七被罵得哆嗦,轉頭就踹了柳鶯鶯一腳。
裴驚鴻罵完,又冷冷威脅:
“她要是再鬧,你的酬金,減半。”
“師兄!我真是鶯鶯啊!”柳鶯鶯不甘心,再次嘶喊,試圖引起注意。
剛開口,就被陳老七一巴掌扇倒在地。
他將電話一扔,眼神發狠,抓起爐子裏燒紅的鐵鉗,逼近柳鶯鶯:
“小賤人!讓你喊!找死!”
“啊——!”
鐵鉗烙上喉嚨的瞬間,柳鶯鶯的尖叫化作破碎的嗬嗬聲。
皮肉焦糊的氣味仿佛能透過窺鏡傳來。
她疼得渾身抽搐,眼淚混著血沫往下淌,沒多久便暈死過去。
看著這一幕,我眼底寒意更甚。
原來上輩子我被燙啞,不是陳老七一時興起,而是裴驚鴻默許的。
比起所托非人,這份刻意的殘忍,才更讓我心如刀絞。
畫麵中,陳老七覺得掃興,罵罵咧咧起身。
他擦了擦鐵鉗上的焦痕,出門便直奔裴家戲院邀功。
陳老七對著裴驚鴻點頭哈腰:
“裴老板,您放心,都料理幹淨了,保管她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那娘們剛才還瘋了一樣喊,說自己是柳姑娘呢。”
裴驚鴻怔了一下,嗤笑出聲:
“沈雲袖從前瞧不上鶯鶯,如今倒想借她的名頭保命?”
他低笑兩聲,轉而又給柳鶯鶯打電話,想與她分享這“趣事”。
依舊無人接聽。
裴驚鴻皺了皺眉,又連撥了幾次。
我突然想起,他書桌日曆上圈著,今日是約好帶柳鶯鶯去挑新婚首飾的日子。
找不到人,他必會起疑。
我立刻讓師父找來的那位姑娘,給裴驚鴻打了電話。
她模仿著柳鶯鶯的聲線,嬌柔道:
“師兄,我今兒身子有些不爽利,挑首飾的事,改天可好?”
本以為能穩住他,不料裴驚鴻對柳鶯鶯的在意超出預料。
他急聲問:
“不舒服?可是昨夜著了涼?”
“你等著,我馬上過來接你去瞧大夫。”
他掛斷電話,驅車直奔柳鶯鶯的住處。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若裴驚鴻發現柳鶯鶯不在,一切便前功盡棄。
上輩子我受了整整三年的非人折磨,如今一切結束得太快,我怎能甘心?
正焦灼時,窺鏡畫麵顯示,裴驚鴻已到了柳鶯鶯門前。
他急促拍門:
“鶯鶯,你怎麼樣了?”
我緊盯畫麵,腦中急轉。
下一秒,門開了。
一個與柳鶯鶯容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探出身。
她說話的語氣、抬手抿鬢角的姿態,都與柳鶯鶯如出一轍。
我愣住,師父不知何時坐到了我旁邊,撚須一笑:
“還是為師想得周到吧?”
我鬆了口氣,笑著捶了下他的肩膀:
“您也不早說,嚇死我了。”
裴驚鴻進屋後,很快被那替身哄得暈頭轉向。
替身挽著他的手臂,軟語道:
“師兄,我就是有些乏,歇歇就好,不必勞師動眾去醫院。”
裴驚鴻還要堅持,電話突然響了。
陳老七聲音慌張:
“裴老板,不好了!沈姑娘……她撞牆尋短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