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碼頭邊,師父穿著長衫等著我。
一見我,他就板起臉,手裏折扇不輕不重敲了下我的額頭:
“喲,這不是裴老板未來的夫人麼?”
“怎麼有空跟我這老頭子跑碼頭了,不留在金陵等著嫁人了?”
他話裏帶刺,眼裏卻滿是慈愛,另一隻手還拎著我愛吃的桂花糕。
我鼻尖一酸,眼淚險些掉下來。
我自幼父母雙亡,是師父撿了我,教我唱戲,把我當親女兒疼。
當初我要跟裴驚鴻定親,師父本不同意,覺得裴驚鴻心思太深,可終究拗不過我。
現在想來,我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師父……”
我聲音哽咽。
剛開口,他就湊近端詳我的臉,眉頭緊鎖:
“眼睛怎麼紅了?是不是裴驚鴻那小子欺負你了?”
淚水滾落。
我再也忍不住,將上輩子被裴驚鴻和柳鶯鶯聯手所害之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師父聽完,手中折扇“哢嚓”一聲被他捏斷。
他臉色鐵青,轉身就要往回走:
“老子現在就去拆了他的戲台!”
我慌忙拉住:
“師父,別急。”
“這輩子,這仇我要親自報。您隻要在緊要關頭,幫我一把就成。”
“比如……先幫我找個聲線像柳鶯鶯的姑娘。”
師父愣了一瞬,立刻明白:
“成。”
他當即吩咐手下人去辦,而我則打開了隨身帶著的小木匣。
離開前,我已讓師父手下機靈的徒弟,在裴家戲院和陳老七的戲班各處,悄悄裝了西洋傳來的“窺鏡”(微型攝像機)。
此時已是柳鶯鶯被擄走的第二日。
裴驚鴻清晨才從商會演出的宴席上回來,假意在我房外喚了兩聲。
無人應答後,他臉上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笑。
他迫不及待地想找柳鶯鶯分享,撥了電話到她的住處,卻無人接聽。
裴驚鴻對著話筒無奈輕笑:
“這丫頭,怕是又睡懶覺了。”
他沒多想,轉身去了書房。
我將木匣裏的畫麵切到地牢。
那裏昏暗潮濕,柳鶯鶯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吱呀——
門開了,一道光斜斜照入。
陳老七搓著手,一臉淫笑地走近。
他捏住柳鶯鶯的下巴,左右端詳:
“嘖嘖,還以為裴老板的心上人多金貴,瞧著也不過如此。”
柳鶯鶯猛地驚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抓錯人了!我不是沈雲袖,我是柳鶯鶯!”
“你帶我去見裴師兄,他會給你更多錢!”
話沒說完,陳老七就狠狠扇了她一耳光,又啐了一口:
“少他媽糊弄老子!裴老板給的信息都對得上!”
“杏黃裙子、梳牡丹髻,還有你耳垂上的這顆紅痣。”
他粗魯地扯開柳鶯鶯的衣領,目光在她頸間流連,淫笑著伸手掐了一把。
“不是的!這痣是我用胭脂點的!”柳鶯鶯尖叫掙紮。
我看著窺鏡傳回的畫麵,幾乎要笑出淚來。
她大概從未想過,當初處心積慮模仿我,如今卻成了她的索命符。
陳老七早已不耐煩,粗糙的手一把撩起她的裙擺,急不可耐地解自己的褲帶:
“老子管你是誰!裴老板說了,往後你就是老子的人,老實點還能少受罪!”
柳鶯鶯被壓在身下,臉上盡是絕望。
就在這時,牆那邊傳來汽車停靠的聲音。
裴驚鴻如同上輩子一般,裝模作樣地對著電話怒吼:
“繼續找!就是把金陵城翻過來,也要找到雲袖!否則你們都別想好過!”
柳鶯鶯眼神一亮,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將陳老七推開。
然後瘋了似的拍打石牆,尖聲哭喊:
“師兄!我是鶯鶯!救我!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