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
裴驚鴻猛地從沙發上站起,攥著話筒的手驟然收緊。
他是想給我教訓,但並非真要我的命,否則上輩子也不會讓陳老七放我出來。
裴驚鴻顧不上安撫替身,匆匆往外走。
他一路疾馳,連闖數個紅燈,趕回戲班。
陳老七跟在他身邊,絮絮叨叨:
“裴老板,您沒瞧見,方才我給她送水,她像瘋了似的打翻碗,撿起碎片就往脖子上劃!”
“我好不容易才奪下來,按住了……嘖嘖,對自己可真狠。”
裴驚鴻沉默不語,臉色陰沉得可怕。
車停在地牢門口,他推門而入。
不過一天一夜,柳鶯鶯早已麵目全非。
她頭發散亂,滿臉血汙,幾乎辨不出原本樣貌。
地牢裏條件簡陋,陳老七隻用草木灰草草給她止了血。
柳鶯鶯看見裴驚鴻,激動得掙紮爬起,卻被腳踝的鐵鏈絆倒,重重摔在地上。
動作牽扯,她頸間的傷口又滲出血來。
她張著嘴,眼淚洶湧而出,嗬嗬地哭著,用未受傷的手拚命比劃,想表明身份。
裴驚鴻隻是嫌惡地掃了她一眼,確認人還活著,轉身欲走。
突然,一件亮閃閃的東西滾到他腳邊。
是裴驚鴻上月送給柳鶯鶯的西洋鑲鑽胸針,金陵城隻此一枚。
他蹲身拾起,摩挲著冰涼的鑽石,眼中情緒難辨。
我在窺鏡前看著,心微微提起。
柳鶯鶯也止住哭泣,滿眼期待地望著他。
下一秒,裴驚鴻揪住陳老七的衣領,狠狠將他抵在牆上,怒道:
“我不是讓你把她身上所有東西都搜幹淨嗎?!”
“萬一沈家的人看見這胸針,懷疑到鶯鶯頭上,對她不利怎麼辦!”
陳老七嚇得麵如土色,連連解釋:
“我、我真搜了!誰知她心思這麼深,藏著柳姑娘的東西……”
“裴老板,您信我!”
裴驚鴻鬆開手,煩躁地點了支煙:
“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她已經看見我的臉,知道是我指使的。”
他深吸一口煙,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
“人就交給你了。這輩子,別讓她踏出地牢半步。”
聽到這話,柳鶯鶯僵在原地。
她不死心地爬上前,抓住裴驚鴻的褲腳,嗬嗬哭喊,涕淚橫流。
“滾開!”
裴驚鴻一腳將她踹開,頭也不回地離去。
我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報複的快意。
忽然有些期待,裴驚鴻得知真相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