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飄回一樓。

看著那些被撕碎的、承載著我所有夢想的紙片，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原來在你們心裏，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未來，都比不上一塊牛肉。

就在這時，廚房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噪音。

“嗡......咯吱......嗡嗡......”

聲音沉悶，還帶著金屬摩擦的嘶吼。

是冷庫的壓縮機。

這個老舊的大家夥，每天都勤勤懇懇地工作，但今天，它似乎出了問題。

我心裏咯噔一下。

是我的身體。

我的屍體在零下二十度的環境裏，已經徹底僵硬。

但逸散出的最後一點熱量，在密閉空間裏形成了水汽，凝結成大量的冰霜，堵塞了冷庫的出風口和循環係統。

這導致電機不堪重負。

這聲音在還算安靜的早晨，格外刺耳。

“吵死了！什麼聲音？”

正在客廳看早間新聞的爸爸探出頭來。

他眉頭緊鎖，一臉的不耐煩。

“這破製冷又怎麼了？大過年的也不讓人省心！”

他放下遙控器，罵罵咧咧地往廚房走。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爸爸！快過來！

隻要你打開門看一眼！我就在門後麵！

爸爸走到冷庫門前，伸手握住了門把手。

他想打開門，看看裏麵是不是結霜太厚了。

近了。

更近了。

他的手已經開始用力，想要拉開那扇沉重的門。

我的靈魂在顫抖，在呐喊。

拉開它！求求你拉開它！

隻要門打開，你們就會知道，我沒有離家出走！我沒有賭氣示威！

我就在這裏，一直在這裏，等著你們發現我！

“爸爸！快來！這個BOSS我打不過去！”

一聲喊叫突然從客廳傳來。

是弟弟醒了，正抱著他的新遊戲機打得起勁。

那聲音理直氣壯，充滿了被寵溺的霸道。

爸爸開門的動作就這麼被打斷了。

他收回了手，轉身就往客廳跑，臉上原本的不耐煩變成了寵溺的笑。

“來了來了！寶貝別急，爸爸幫你打！”

“這破機器，吵死了，回頭找人來修！”

他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客廳，把那個正在發出求救信號的冷庫，再次拋在了腦後。

“咯吱......咯吱......”

壓縮機還在空轉。

沒人理會。

爸爸的身影消失在客廳門口。

我看著那扇再次被無視的冷庫門，看著那個U型鎖。

隻差一點點。

真的隻差一點點。

壓縮機因為過熱保護，“哢噠”一聲，自動停機了。

廚房重新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