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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清晨的陽光沒能照進密不透風的冷庫。

但我聽到了媽媽起床的動靜，她在廚房裏忙活著，準備親戚們要來拜年的午飯。

“薑雪！死哪去了？給我滾出來！”

她中氣十足的吼聲穿透了門板。

看來昨天那頓頂級和牛，讓她心情很不錯。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裝死給誰看呢？趕緊出來把這些菜給我擇了！”

我飄在冷庫上方，看著她像個指揮官一樣在廚房裏發號施令。

過了一會兒，她似乎發現了我沒回應，怒氣衝衝地走上二樓，一腳踹開我的房門。

沒人。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的書本也擺放得一絲不苟。

她又衝進衛生間、書房，甚至打開衣櫃翻了翻。

依舊沒人。

媽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那不是找不到女兒的擔心，而是自己的權威被再三挑釁後的暴怒。

她回到客廳，拿起我的備用鑰匙，打開了我房間裏那個上了鎖的抽屜。

那裏放著我的手機。

因為要準備畢業設計，我最近省吃儉用換了個新手機，舊的就放在了抽屜裏。

她按下開機鍵，屏幕亮了。

她迅速點開通話記錄，找到了我的新號碼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好啊......好得很！”

媽媽氣得笑了起來，把舊手機狠狠砸在桌上。

“學會玩離家出走了是吧？長本事了！”

“在這跟我示威呢！”

她認定我是因為偷吃不成，又怕挨罵，索性直接跑了。

根本沒往別的地方想。

“行，你有種別回來！我看你那點錢能撐幾天！”

媽媽的眼神在我的書桌上掃視，最後落在一個精致的文件袋上。

那裏裝著我熬了好幾個通宵才做完的畢業設計初稿，還有為了應聘那家頂級設計公司而準備的作品集。

那是我全部的希望和未來的賭注。

媽媽大步走過去，一把抓起文件袋，扯開拉鏈。

她拿出裏麵的U盤，臉上帶著一絲猙獰的冷笑。

不要！

我急得想要撲過去，想要搶回那個U盤。

那是我的一切！別動它！

可我的手再一次穿過了她的身體。

她走到電腦前，將U盤插了進去。

屏幕上彈出了我的作品集文件夾。

她握著鼠標，選中了那個文件夾，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刪除鍵上。

“既然這麼有骨氣，這麼想往外飛，那我幹脆幫你把翅膀折了！”

“我倒要看看，沒了這些東西，你拿什麼去找工作！拿什麼在外麵活下去！”

屏幕上跳出確認框：“您確定要永久刪除此文件夾嗎？”

她毫不猶豫地點了“是”。

還嫌不夠，她又點開了回收站，選擇了“清空回收站”。

做完這一切，她拔下U盤，丟進了垃圾桶，又拿起桌上那遝厚厚的紙質稿。

“撕拉——”

刺耳的聲音響起，我精心繪製的每一張設計圖，都被她撕成了碎片。

我跪在地上，對著她撕心裂肺地大喊。

媽媽！

你怎麼能這麼狠？

那是我的未來啊！是為了懲罰我嗎？可我已經死了啊！

媽媽拍了拍手上的紙屑，臉上帶著報複後的快意。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這個小畜生。”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了家族微信群。

手指飛快地打字，配上了一張我空無一人的房間照片。

“大家都看看，我這女兒現在無法無天了！就因為除夕夜不讓她多吃一塊牛肉，直接給我玩離家出走！電話關機，人影不見！”

“現在的小孩真是不能慣！太自私了！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群裏立刻炸開了鍋。

七大姑八大姨紛紛跳出來站隊。

“哎喲，嫂子，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你對她多好啊。”

“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現在的孩子自尊心強得莫名其妙，得狠狠挫挫她的銳氣！”

“必須嚴懲！把她銀行卡停了，看她在外麵怎麼活！餓兩天自己就哭著回來了！”

媽媽看著那些附和的消息，得意的神情抑製不住。

她再次打字，發了一條消息出去：“我已經把她卡停了！我倒要看看，她那點骨氣能撐幾天！”

“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就不配當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