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背後一陣風刮過。
裴少清大步走到我身邊,再度握住我的手腕。
力度幾乎要將骨頭捏碎。
“......薑舒。”
“你明知道上次我是迫不得已......,誰讓你屢次拿離開威脅我。”
“再說離了我身邊,你又能去哪......?”
我笑了笑,“裴少清,受刑的是我,被箭傷腿的也是我,你憑什麼說迫不得已?”
“我想無論去哪,都比在你好。”
男人臉色一白。
我垂眸看向他食指上的疤。
那是他曾經給我推秋千時摔傷的。
我撥開他的手,平靜開口,“我累了。”
“裴少清,你又不愛我,不如放我離開。”
裴少清一語不發,好半晌,才磨著牙根說出一句,
“不可能......”
我笑了,抬頭與連廊上的林矜對視。
就在我再一次有動作時,裴少清突然開口,
“你哥哥還活著,你不想親眼見他嗎?”
“怎麼可能......”當初我可是親眼看見哥哥和爹娘被一同處決。
可男人隻打斷我的話,鬆手與我擦肩而過。
“吃完飯,下午和我去馬場。”
“你親眼看看就知道了。”
如此篤定的兩句話。
讓我的心臟久違的跳動起來。
明明不可信。
可我還是迅速扒完飯和男人出發。
到了馬場,我看著遠處模糊又熟悉的身影捂嘴痛哭。
“哥......哥哥,真的是他!”
我抹掉眼淚,一步步往前走,隻想離哥哥近點再近點,看他這些年過得怎樣。
裴少清攔住了我。
他說哥哥大腦受傷失憶還未恢複,現在看見熟悉的人會觸發疼痛回憶。
我哽咽著抓住裴少清的手,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裴少清眼裏閃過情緒,怔了一瞬,緊跟著搖搖頭,“沒有。”
“唯一的辦法就是隨著時間淡去。”
“那要多久?”
“說不好。”男人眼中躊躇一瞬,“可能五年、十年,或者更久。”
我蹲下身,渾身發抖,嚎啕大哭。
那天,裴少清把我攬在懷裏,一下又一下輕撫後背。
就連走時,我都沒發現,他從頭到尾一直牽著我的手。
從這天開始,裴少清立下規矩,隻要我表現好,就帶我去見一次哥哥。
哪怕隻有遠遠一眼。
我再也不敢亂發脾氣,乖巧又聽話的做事。
就連林矜扇我巴掌,我也覺得相對以前老鴇的巴掌不過如此。
裴少清在我房裏來去匆匆,也從不碰我。
隻每次從我這回去後,林矜都會與他大吵一架,隨後便是嬌怨歡愉的哭喘。
我充耳不聞,全都能忍。
直到那天。
裴少清和公子哥們喝酒,我去送糕點。
聽見其中一人醉酒大笑。
“少清,還得是你這個好兄弟。”
“要不是你,那天老鴇怎麼會允許我們哥幾個一起上。”
“你真是不知道,把薑舒那個整日鼻孔看人的千金貴女弄得大哭求饒有多爽。”
見裴少清不說話,男子訝異,“你不會還沒試過吧?”
“我沒碰她。”熟悉的聲音一如既往冰潤,他喝了一口酒,“我嫌臟。”
我看著門縫中的光影,觥籌交錯中揚起的胳膊像一個個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緊接著的下一句,讓我渾身冰涼,搖搖欲墜。
“那你還把她留在府裏,她上次不還大吵大鬧著要離開?”
“你讓她走唄,還費那心思專門找個人扮作她哥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