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膝蓋被黑鐵箭貫穿的瞬間,我渾身一軟,摔倒在地。
我吐出一大口血,閉上眼前,男人朝我快步奔來,臉上是隱忍不住的慌亂。
還有一句顫抖的,
“舒兒,別睡......!”
我沉沉閉上眼。
做了一個身臨其境的夢。
夢裏,我是呱呱墜地的奶娃娃。
還沒睜眼,我的臉蛋就挨上了娘親細膩溫暖的皮膚。
我大口吮吸著乳汁,爹爹攥著我的小手。
粗獷的聲音硬生生夾的溫柔。
“夫人,你、我、她、她,我該給她取個啥名字好咧。”
娘親白了他一眼,“你的字和我的字,加起來是什麼?”
“舍予,舒?好好,就叫這個,這個好。”
“我的小舒兒,娘親要睡覺咯,爹爹來抱抱。”
爹爹把我抱到庭院,把正坐秋千上背詩文的哥哥一腳踹下去。
隨後,爹爹一屁股坐上,指使哥哥推秋千。
也不管他推不推得動。
小小的我慢慢長大,時而娘親抱著我蕩秋千,金錦披帛隨風而起。
時而是爹爹,把刀首上的玉石扣下給我玩。
再後來,四季輪換。
陪我蕩秋千的從哥哥變成了另一個少年。
他膚如白瓷,推秋千時指骨都泛著紅。
眉眼深邃,看向他時他眼睛裏隻有我一人。
後來,男生變為少年。
夢中開始扭曲變形。
我看著他把另一個姑娘帶來蕩秋千。
兩人親吻時,姑娘清透的雙眼直直看向我。
嘴角揚起詭異的微笑,“薑舒,你去死好不好。”
轟——
我猛地睜開眼,大喘著氣。
黑暗中,耳邊忽然傳來聲音。
“薑小姐,你醒了?”
我隨手抓起茶杯朝聲音的方向狠狠砸去,“滾——!”
隨著門推開,一聲驚叫響起。
燈陡然亮起,我看著林矜一臉惶然的縮在裴少清懷裏。
“薑小姐......,我隻是怕你口渴,給你端了茶水......”
男人臉色驀然沉了下來。
兩步走到床邊,一把將我拽了下來。
我悶哼一聲,裴少清卻不管不顧把我摔在碎渣旁。
“阿矜不顧身份,貼身照顧你三天,你卻不記她的好!”
“還有能耐摔杯,我看你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撿起來,給阿矜道歉!”
林矜扯了扯男人衣袖,“算啦少清哥哥,我......”
“對不起。”
兩人皆是震驚看向我,似乎不相信這是從我嘴裏吐出來的。
“你說什麼?”
我平淡重複,“我說對不起。”
又用手把地上的瓷渣全部捧起來扔進垃圾桶,“這樣可以了吧。”
我的手心新傷疊著舊傷。
裴少清掃過時,雙眼閃過一絲不自然。
就在我要越過兩人身旁離開時。
裴少清抓住我的手腕。
“你要幹什麼?”
“離開這裏。”
男人臉色登變,掃過我身上輕薄的長衫,“你就穿這個出去?”
我扯開他的手,嘲諷扯唇,“哪怕不穿又怎樣,我和你們的身份天差地別。”
“反正我一個千人騎萬人跨的淫婦,穿與不穿有什麼區別。”
“說不定,滿京城的人早都看過我赤裸全身的樣子呢。”
說完,裴少清氣的額冒青筋,突然高高揚手。
卻又停滯、收回。
“我知道,你說這些就是為了氣我。”
我看著他,又看了一眼臉色青白的林矜,意味不明笑了笑。
隨即繼續離開。
“薑舒!”
男人無法遏製的怒吼。
我頓了頓,頭也沒回,淡淡開口道,
“有本事,你再射一箭,把我兩腿都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