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時,她站在我麵前,打量我:
“你就是槐林哥哥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女學生?”
“聽說你藥理成績很不錯,怎麼學的卻是護工專業?”
我當時老老實實地回答:
“因為護工專業免學費。”
她笑了笑,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也是,像你們這樣的窮人,隻能這樣了。”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警告:
“不過,你既然學了護工,為什麼還要特意選修藥理呢?”
“難道也和那些不懂事的小女生一樣,因為教藥理的裴教授長得帥,家世好?”
我記得自己當時挺直了脊背,清晰地回答:
“我沒有任何想要插足你們之間的想法。”
她聽完,嗤笑道:
“你最好沒有。否則,我一定會要你好看。”
......
第二天,我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說周沐陽用藥後醒了。
我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進病房。
周沐陽真的醒了。
他虛弱地笑了笑,朝我伸出手。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久未說話的沙啞:“老婆,辛苦你了。”
我撲過去緊緊抱住他,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泣不成聲: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上天終究待我不薄。
竟然真的讓我在生命走向盡頭之前,親眼看到周沐陽醒來。
如此,我便再也沒有遺憾了。
然而,不過片刻,周沐陽又陷入了昏迷。
醫生麵色凝重地告訴我:
“我們還沒找到那個能讓他持續清醒的確切劑量。”
我沒時間難過,再次走進了實驗室。
數據在一次次的試驗中變得愈發精準。
而我的身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衰敗。
後來,已經不僅是昏迷,而是開始吐血。
所有關係好的,不好的同事們都圍著我,眼神裏充滿了不忍。
“停下吧!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是啊,數據已經差不多了,我們不能再讓你試了!”
“這件事必須告訴裴教授!”
我艱難地喘息著,連忙阻止:
“不要告訴他。林小姐現在需要他,別讓他分心。”
他們看著我,眼神複雜極了:
“俞昭昭,你為了裴教授做到這個地步,真的值得嗎?”
我隻是搖了搖頭,不願再多說一個字。
他們拗不過我,繼續試藥。
我的身體大概徹底要垮了,虛弱到連抬手都困難,更別提去醫院做護工了。
下班後,隻能先回家。
床頭櫃上,放著幾本舊的藥理學課本。
我翻開最上麵那本。
扉頁上,是裴槐林的簽名。
那時,在被林清雪警告後,我就默默退掉了他的藥理課。
但我心裏始終是感激他的。
父母意外離世,我家裏很窮,處處要省錢,他的課我買了盜版書。
結果課上被人發現嘲笑,他沒責怪我。
在課後還把自己手邊幾套正版書都給了我。
還維護了我的尊嚴。
“你這個版本舊了,數據不準,用這套吧,我有很多,這些都用不上了。”
那份恩情,我一直記得。
我不想因為自己的存在,給他帶來任何困擾。
也不想讓自己的男友心傷。
可我沒想到,不久之後,林清雪就陷入了漫長昏迷。
裴槐林也辭去了教職,一心撲在了藥物研發上。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周沐陽也被查出了同一種病。
我日夜拚命工作,最終不得不輟學。
在醫院裏做最臟最累的護工。
既能賺錢,也能就近照顧他。
直到那天,我遇見了裴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