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童言無忌，傷人最深。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結婚七年，我從一個年薪百萬的金融精英，一個曾經在華爾街都有過漂亮戰績的操盤手，變成了一個每天圍著廚房和孩子打轉的家庭主夫。

我放棄了事業，放棄了叱吒風雲的快感，隻為了這個家。

到頭來，在我親生女兒的眼裏，我隻是個“又土又喪”、“像個送外賣的”男人。

江晚顯然也怔住了，她看著我瞬間灰敗的臉色，眼底劃過濃濃的心疼。她鬆開沈小萌，大步走到我身邊，一把將我攬入懷中。

“胡說什麼！”她對著女兒低吼，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怒火，“沈小萌，給你爸道歉！”

“我不！”沈小萌梗著脖子，倔強地看著我，“我沒說錯！你看他自己，穿的什麼衣服？胡子也不刮！上次開家長會，別的小朋友的爸爸都穿西裝，就他，穿個皺巴巴的襯衫就去了！李小帥他們都笑我！”

我身體一僵，想起了那次家長會。

那天我忙著給沈小萌準備她指定的第二天郊遊的便當，又修理壞掉的洗衣機，等反應過來時，離家長會開始隻剩半小時。

我急匆匆換了身自以為還算幹淨的襯衫就趕了過去，連胡子都忘了刮。

原來，這在孩子眼裏，是如此丟臉的一件事。

江晚抱著我的手臂收得更緊，她轉頭，目光冷得像冰：“沈小萌，你爸爸為了照顧你，每天研究菜譜給你做飯，風雨無阻地接送你上各種輔導班。”

“他沒時間打理自己，是因為他的時間都花在了你身上，你說的這些話，對得起他嗎？”

“我不管！”沈小萌大喊，“我就是要一個帥氣的爸爸！白老師就很好！”

“好，很好。”我輕輕推開江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顫抖。

我走到沈小萌麵前，蹲下身，直視著她那雙和江晚如出一轍，此刻卻滿是嫌棄的眼睛。

“沈小萌，你覺得爸爸不好了，想要換掉爸爸，是嗎？”

她被我平靜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怵，但還是點了點頭。

“行。”我站起身，心中的刺痛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荒蕪。

我看向江晚，一字一句地說道：“江晚，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