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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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江晚的臉色瞬間比我還白，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我在說什麼天方夜譚。

連角落裏還在哭鬧的沈小萌都停了下來，瞪大眼睛看著我們。

“我說，離婚。”我重複道，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既然你女兒這麼想要一個新爸爸，我成全她。這個家庭主夫，我不想當了。”

說完，我轉身就想回書房。手腕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

“沈澈！”江晚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恐慌，“你別說氣話。小萌不懂事，我回頭會好好教訓她。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不是在說氣話。”

我回頭看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喉頭有些酸澀。

“江晚，我累了。”

“真的累了。”

這七年，我不是沒有過失落。

兄弟聚會時，看著曾經和我一起奮鬥的哥們如今都成了公司高管、創業老板，談論著最新的行業風口和並購案，而我隻能插上幾句育兒經。

那一刻的格格不入，我沒跟她說。

半夜被孩子的哭聲驚醒，摸黑衝奶、換尿布，看著身邊睡得安穩的她，那一刻的疲憊，我沒跟她說。

為了讓女兒上最好的國際學校，我賣掉了自己最心愛的那輛跑車時，那一刻的心酸，我也沒跟她說。

我以為，這就是婚姻，這就是生活，是我自己的選擇。

可當這一切的付出，被我最愛的女兒全盤否定，甚至視作恥辱時，我才發現，我所有的堅持，都成了一個笑話。

“老公......”

江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滿是痛楚，“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們不離婚，好不好？給我一個機會，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爸爸，媽媽不要我們了嗎？”

沈小萌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帶著哭腔跑過來，抱住江晚的大腿。

“那以後誰來接我放學......”

沈小萌有些遲疑地說出一個名字：“白老師嗎？”

江晚臉色瞬間一黑。

沈小萌迅速低下頭，知道這是天方夜譚，媽媽好像不喜歡白老師。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了嫌棄，隻剩下害怕。

我扯了扯嘴角。

看著她們母女倆，一個清冷幹練，一個粉雕玉琢，本該是我最驕傲的擁有。

可此刻，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沒有回答，用力掙開江晚的手，走進了書房，反鎖了房門。

門外傳來江晚壓抑著怒氣的訓斥聲，和沈小萌撕心裂肺的哭喊。

“沈小萌！你要是把你爸氣走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媽媽我錯了......嗚嗚嗚......我要爸爸，我不要白老師了......”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麵的動靜，眼淚終於決堤。

我不是真的想離婚。

我愛江晚，也愛沈小萌。

我隻是不想再被人嫌棄了。

我需要一個出口。

一個讓我喘息，讓我重新審視自己這七年人生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