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婚七年，我第一次在妻子江晚的公文包夾層裏，翻出了一枚不屬於我的鉑金袖扣。

而我，已經很久沒有穿過正裝了。

我平靜地將袖扣放在客廳的茶幾上，等著總裁妻子江晚接女兒回來。

女兒沈小萌一進門就發現了那枚精致的袖扣，好奇道：“爸，你又從哪淘來這種老土的東西？”

我強忍著想歎氣的衝動，沒理會，將目光移向她身後氣質清冷的江晚。

“解釋一下，這是哪個男人的？”

江晚沒說話，整個人像是釘在了原地，清麗絕倫的麵容變得僵硬。

沈小萌看著眼前的一幕，突然爆發出誇張的笑聲：“媽媽！你是給我找了個新爸爸嗎？太好了！”

才六歲的小姑娘學著短視頻裏油腔滑調的口吻，衝我喊：“有你這麼土又喪的爸，我丟臉死了，你趕緊滾出我家！”

“這好像是白老師的袖扣，太好了！我要白老師當我爸爸，白老師又帥又會彈鋼琴，而且可喜歡媽媽了。”

每一個字都深深刺痛我的心。

聞言，江晚捏著的拳頭鬆開。

她走到玄關的櫃子裏，掏出兩個鞋拔子，反手一巴掌拍在沈小萌的腦袋上。

她嗓音清冷，將兩個鞋拔子都遞給我。

“老公，你要寬的還是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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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江晚遞過來的兩個鞋拔子，一個實木，寬厚，一看就是打人專用的。

另一個是塑料的，細長，估計能抽出漂亮的紅印子。

七年之癢的火氣，被女兒這一番大義滅親的言論澆得透心涼，此刻反倒莫名地想笑。

我還沒來得及選，沈小萌已經“哇”地一聲哭出來，那哭聲驚天動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媽媽你打我！你為了這個又土又喪的男人打我！”

她一邊哭，一邊跺腳，小小的身子因為憤怒而顫抖，“我討厭你！我也討厭他！我要白老師當我爸爸！”

江晚的臉黑得像鍋底。

她二話不說，拿起那個寬厚的實木鞋拔子，對著沈小萌的屁股就“啪”地一下。

這一下用足了力氣，沈小萌的哭聲瞬間卡殼，整個人都懵了，隨即爆發出更加慘烈的嚎哭。

“你還打！我要報警抓你！家暴！”

我冷眼看著，絲毫沒有要攔的意思。

江晚把哀嚎的女兒拎到牆角，讓她麵壁思過，然後才轉身走到我麵前，那雙商場上殺伐果斷的鳳眸裏，此刻滿是疲憊和歉意。

“老公，對不起，是我沒把女兒教好。”

她拿起桌上的袖扣，眉頭緊鎖：“這東西好像的確是那個白老師的，但我也不知道怎麼會在我包裏。”

我盯著她的眼睛。

江晚的眼睛非常漂亮，眼型是標準的鳳眼，不笑時自帶一股清冷和疏離，年輕時是聞名全校的高嶺之花，如今執掌偌大的公司，更顯威嚴。

她從不對我說謊，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

可這袖扣的出現，就像一根刺，紮在我心上。

“白老師，就是那個教她們班音樂的，長得挺精神的那個男老師？”我問。

“嗯。”江晚點頭，補充道，“但我沒覺得他帥。”

求生欲很強，可惜現在並不能讓我完全消氣。

“那這個怎麼解釋？”我指著袖扣。

江晚還沒開口，牆角的沈小萌抽抽噎噎地告狀：“就是白老師的！我昨天看到白老師西裝上戴了，後來掉了一隻，他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他還說，要是被一位有緣的女士撿到就好了。”

“白老師之前就誇過媽媽又漂亮又有能力的......”

我跟江晚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什麼。

江晚走過去，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沈小萌拎過來，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沈小萌，你告訴媽媽，是不是你撿了白老師的袖扣，然後放進我包裏的？”

沈小萌眼神躲閃，嘴巴噘得能掛油瓶，不說話。

“說話！”江晚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這下，沈小萌繃不住了，再次大哭起來：“我就是想讓白老師當我們家的人！白老師那麼好，不像爸爸，天天穿著個洗得發白的T恤，頭發亂糟糟的，一點都不帥！同學都笑話我，說我爸像個送外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