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第二次流產,對我的身體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醫生警告我,我的子宮壁太薄,很難再懷孕了。
就算懷上,風險也極高。
陸時嶼回來後,看著虛弱的我,第一次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他辭退了家裏的阿姨,親自照顧我。
給我做飯,陪我散步,晚上會抱著我睡覺。
那是我嫁給他以後,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我甚至開始奢望,或許,沒有孩子,我們也能好好過下去。
身體恢複後,他變得比以前更忙。
他說,他要加倍努力,給我更好的生活。
我信了。
直到我第三次懷孕。
那是個意外。
醫生說,這是個奇跡,但也是一次豪賭。
如果這個孩子再保不住,我可能......再也無法生育。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陸時嶼時,他正在接電話。
他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隻聽到他對著電話那頭說:“我知道了,我會處理。”
掛了電話,他對我說:“秦晚,把孩子生下來,這次我哪也不去。”
我喜極而泣。
我以為,他終於懂得了珍惜。
為了這個孩子,我辭掉了工作,每天躺在床上保胎。
陸時嶼也確實做到了他的承諾。
他推掉了很多不必要的應酬,每天準時回家。
那段時間,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我天真地以為,我們終於要迎來一個圓滿的結局。
懷孕五個月,胎兒很穩定。
我的心,也一點點放了下來。
那天晚上,我起夜,路過書房。
門沒關嚴,他壓低了聲音的通話,像毒蛇一樣鑽進我的耳朵。
“嗯,還在。別急。”
“等我搞定她,我就來陪你”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嬌媚又急切。
“時嶼,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讓她把孩子打了?我都等不及了!”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陸時嶼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再等等,她身體不好,現在動手術有風險。”
“那我呢?我們的孩子怎麼辦?我可不想讓他生下來就沒名沒分!”
我們的......孩子?
我扶著牆,幾乎站不穩。
原來,他不是不出差了。
他隻是把“工作”,搬到了離家更近的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臥室的。
第二天,我像個沒事人一樣,對他說我想吃城西那家店的餛飩。
他沒有懷疑,立刻開車出去買。
他前腳剛走,我後腳就去了醫院。
上次那個醫生臉色複雜的看著我。
“你要知道,這一次手術過後你就幾乎沒有生育的可能了”
我臉色平靜。
“醫生,開始手術吧,我已經決定了”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腹部傳來一陣陣撕裂的痛。
這一次,我沒有哭。
當我拖著殘破的身體回到家時,陸時嶼也剛回來。
他把餛飩放在桌上,看到我蒼白的臉,眉頭一皺。
“怎麼了?不舒服?”
我把那張沾著血的B超單,扔在他臉上。
“陸時嶼,我們離婚吧。”
他愣住了,隨即臉色變得鐵青。
“你做了什麼?”
“我把他拿掉了。”我平靜地說。
他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誰讓你自作主張的?秦晚!你瘋了嗎!”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笑了。
“是啊,我瘋了。”
“在你為了另一個女人和她的孩子,讓我冒著生命危險生下這個‘累贅’的時候,我就瘋了。”
我永遠記得他當時震驚的表情。
也永遠記得,我曾今在醫院走廊,無意間聽到的那句話。
“掉了也好,本來就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