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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進行的異常順利。
陸時嶼沒有糾纏,甚至沒問我財產分割的要求。
他隻想盡快擺脫我這個“瘋子”。
我什麼都沒要,拖著當年那個行李箱,淨身出戶。
離開那座城市的那天,天也下著雨。
回到老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見天日。
第三次流產和引產手術,徹底摧毀了我的身體。
醫生說,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爸媽一夜白頭,守在我床邊,整日以淚洗麵。
我看著他們蒼老的臉,心如刀割。
我不能再讓他們為我擔心了。
我開始試著走出房間,試著吃飯,試著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社區的王阿姨看我整天無所事事,就介紹我去附近的小學代課。
她說,多跟孩子們待在一起,心情會好起來。
起初,我隻是想找點事做。
可當我看到那些孩子純真無邪的笑臉,聽到他們奶聲奶氣地喊我“秦老師”。
我的心,突然被照進了一縷陽光。
我把所有的愛和精力,都傾注在這些孩子身上。
我教他們讀書寫字,陪他們做遊戲,在他們哭泣的時候抱著他們。
我不再是我自己,我是幾十個孩子的“秦老師”。
漸漸地,我找回了生活的意義。
我不再做噩夢,不再半夜驚醒。
陸時嶼這個名字,連同那些血淋淋的過往,被我塵封在記憶的角落。
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直到今天。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我拿出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鬼使神差地,我按下了接聽鍵。
“秦晚。”
是陸時嶼。
他的聲音沙啞,透著疲憊。
我沒說話,準備掛斷。
“我們談談。”他急切地說。
“沒什麼好談的。”
“秦晚,”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過來,“關於孩子的事。”
我的手指,停在掛斷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