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承坤卻沒有躲,反而執拗地磕起頭。
“要殺要剮衝我來,求求你放過小梨......”
場內頓時一陣嘩然。
“天啊,遺傳的精神病,要我我也跑!”
“剛剛葉昭這麼激動,該不會也是發病征兆吧!”
“這怎麼能做國際舞團的首席啊,不是丟國人的臉嗎!還是關進精神病院吧!”
沈逸辰默默退後了兩步,疏離地看著我。
剛剛還在安慰我,會爭取向總部上訴的教練,此刻目光也染上了失望。
所有的目光投來,我隻感覺天地都在旋轉。
隻有媽媽直挺挺擋在我身前。
暈倒前最後一刻,耳邊全是她的呼喚。
“壞!走!......寶寶不怕!”
......
醒來時,隻有沈逸辰守在我床邊,身上帶著刺鼻的煙味。
眼下烏黑的淤青,暴露了他整夜沒有合眼的事實。
“昭昭,我想過了,我們結婚吧。”
“不管以後如何,我都會照顧你一輩子。”
我詫異看向他,鼻子一酸。
似乎所有的委屈都瓦解了。
可下一秒,他卻冷酷地將我甩下地獄。
他說:“至於首席的位置,你就放手吧,讓小梨光明正大地......”
“我的東西,憑什麼讓給她!”
明明是我的爸爸!
我的愛人!
以至於首席這個唯一的執念!
明明都是我先來的,為什麼每次被放棄的總是我!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犧牲!特別偉大!我告訴你,這種假惺惺的憐憫,我不需要!”
沈亦辰神情閃爍了幾下,很快換作冷笑。
“你有沒有想過,像你這樣隨時發病的炸彈,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你!”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底倒映出我蒼白的影子。
“你相信他們說的?”
“我相不相信重要嗎?事實不都擺在眼前嗎?”
一瞬間,心裏像是有什麼徹底破碎了。
我抓起枕頭砸去。
他毫不費力地接住,不屑地扔在地上。
“看看你現在癲狂的樣子,和你媽有什麼區別!”
“神經。”
他看了眼手機,拿起衣服離開了。
主治醫生抱著病例走進來,眼底的遺憾無處隱藏。
“我還有多久?”
她深深吸了口氣,聲音帶著些沙啞:“按時吃藥,最多一年半。”
我癡愣愣地看著天花板,耳邊嗡嗡地響。
全是沈亦辰說的“神經”兩字。
“還是化療吧,樂觀點還能有三年,要是等到捐獻......”
我拽著衣角,拚命想擦掉上麵已經幹涸的血跡。
“算了,我這條爛命不值錢。一年半足夠拿下舞團巡演那筆,留給媽媽的錢也夠了。”
眼看著秦醫生還想再說些什麼。
我慌忙轉移了話題:“對了,我媽呢?”
“你放心,護工說剛哄好她,已經乖乖喝了牛奶,睡著了。”
或許是為了給我希望,秦醫生拿出手機,想給我看媽媽的監控。
可她剛打開屏幕,卻整個人僵硬地楞住。
手機滑落地麵,屏幕瞬間裂成蛛網,像一張握住命運咽喉的大手。
我遠遠瞥去。
屏幕中間是冰冷的五個字。
“葉女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