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改。”
他語氣緩和,甚至帶著一絲縱容,“我剛丟地上弄臟了,我去洗。”
他轉身就往衛生間走。
葉霜霜像是才反應過來,嬌呼一聲。
“哎呀寒聲哥你別這麼說!桑梔姐該多想了,以為你隻嫌棄她臟呢......”
她話音未落,陸寒聲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在一起七年了,這是我第一次見他這幅自然模樣,卻不是因為我。
原來潔癖的他,也可以親手為一個女人洗貼身衣物啊!
隻是這個人,並不是我這個陪了他七年的妻子。
我回臥室收拾東西時,衛生間的嬉笑對話,一字不落的傳入耳中。
我靜靜看著儀容鏡中映出的一切。
那枚我曾省吃儉用買下送給他,他愛不釋手,哪怕財富自由,也舍不得換掉的鉑金戒指,此刻正被葉霜霜纖細的手指捏著。
她語氣輕佻:“寒聲哥,這婚戒好土啊,肯定是桑梔姐挑的吧?真是難為你戴了這麼久。”
陸寒聲隻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她的目光與鏡中的我相撞,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指尖一鬆。
“咚”一聲輕響,戒指落入了馬桶的水中。
“啊呀!對不起寒聲哥!”
她驚呼著,語氣卻毫無歉意,“都怪我不好,戒指不小心掉進去了......”
她作勢要去撈,陸寒聲已快步上前攔住了她。
“沒事,”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臟了,就不要了。”
那個“臟”字像淬了毒的針,紮進我心裏。
我轉身,輕輕關上臥室門,拿出行李箱。
一件件收拾屬於自己的東西,動作機械而平靜。
門外傳來葉霜霜帶著哭腔的聲音。
“嗚嗚…寒聲哥,我還是搬出去吧!”
“戒指我會賠給你的…桑梔姐她好像真的生氣了,她都摔門了......”
“笨蛋,別胡思亂想。”
陸寒聲的聲音溫柔得刺耳,“不用管她,乖,你先去洗澡。”
“你要記住,這裏是我家,我說了算。”
“沈桑梔那邊,我會去跟她說的。”
哄好葉霜霜後,臥室門被猛地踹開。
“砰!”
沉重的實木門板狠狠撞上我的額角,劇痛瞬間炸開。
我踉蹌一步,扶住牆壁才穩住身形。
陸寒聲顯然沒料到我就站在門後。
他眼底閃過一絲清晰的慌亂和自責,下意識上前:“桑梔你......”
可當他看到我手邊的行李箱時,那點關心頃刻被怒火取代。
“沈桑梔,你又鬧什麼?”
他一把奪過我正疊放的衣服,“收拾行李?要鬧離家出走是嗎?真的是,不針對霜霜你會死嗎?”
他轉身從床頭櫃拿出棉簽和碘伏,對上我通紅的眼眶時,語氣軟了下來,帶著無奈的歎息。
“桑梔,你理解我一下行嗎?霜霜父母雙亡,又患上了漸凍症,她真的很孤苦無依,我們收留他一段時間好嗎?”
“桑梔,你聰明堅強,有時候也很懂事,你能理解我的對嗎?”
“你看你婚姻美滿,如今還有了寶寶,可霜霜她一無所有,我們幫幫她,也算是給肚子裏的孩子積德了。”
他伸手想替我處理傷口,指尖即將觸碰到我額角的血跡時,“啊......”衛生間傳來葉霜霜驚慌的叫聲。
陸寒聲動作一頓,毫不猶豫地轉身衝了進去。
我忍著苦澀,沉默地拉上行李箱拉鏈。
當我提著箱子走出臥室時,正看到陸寒聲打橫抱著隻裹著浴巾的葉霜霜從衛生間出來。
她濕漉漉的頭發貼在他胸前,臉頰緋紅。
他的目光落在我滲血的額角,眉頭緊鎖,語氣裏滿是不耐。
“就一點小傷口而已,你就不能自己處理一下嗎?非要等我?”
“霜霜好像扭到腳了,我得帶她去醫院。”
“你的傷口,你要是不想處理,就自己看著辦吧。”
葉霜霜適時地在他懷裏動了動腳踝,聲音嬌軟。
“寒聲哥哥你別大驚小怪嘛,真的沒事,就是腳滑嚇到了,你看,一點都不痛,我才沒那麼矯情呢。”
可陸寒聲依然堅持抱著她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葉霜霜將臉靠在他肩頭,對我露出一個毫不掩飾的、勝利者的微笑。
門被重重關上。
額角的血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行李箱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弄傷了我,卻視而不見。
而葉霜霜隻是腳滑了一下,他便緊張得要奔赴急診。
多諷刺啊!
他讓我的七年感情,輸得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