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像是在施舍一條狗。
我抱著那把熟悉的琴,渾身都在發抖。
我的手廢了。
肌腱斷了,手指根本無法靈活按弦。
“我......我不會了。”
“不會?七年前你是音樂學院的首席,現在跟我說不會?”
謝聞舟眼裏的怒火在燃燒。
“宋綿,你是在裝可憐,還是在羞辱我的智商?”
“拉!”
他吼了一聲。
我咬著牙,顫抖著舉起琴弓。
右手剛一發力,手背上昨晚被他踩裂的傷口就崩開了,膿血染紅了琴弓。
左手按在琴弦上,僵硬的手指根本無法彎曲。
“崩——”
一聲脆響,琴弦斷了。
那一瞬間,我的心也跟著斷了。
謝聞舟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我的手,看著那上麵流出的黃水和血,看著我那幾根扭曲變形的手指。
“你的手......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慌亂地放下琴,把手藏進袖子裏。
“風濕,老病了。”
我撒謊道,“幹粗活幹多了,廢了。”
“廢了?”
謝聞舟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宋綿,為了那五百萬,你把自己作踐成這樣?連吃飯的手都不要了?”
“是啊。”
我忍著眼淚,抬頭看著他。
“五百萬太好花了,我這種人,又不愛惜自己。廢了就廢了吧,反正也不靠它吃飯了。”
謝聞舟眼裏的那一絲動搖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厭惡。
“滾。”
我以為這就是結束。
當天晚上,謝聞舟就在城中最豪華的會所夜色點了我。
不是作為客人,而是指名要那個掃地的啞巴進去。
我本不想去,但領班說:“宋綿,謝總說了,今晚你要是不去,他就讓人查封那個福利院。”
他哪怕失憶了,哪怕恨我也好,為什麼總是能精準地捏住我的七寸?
包廂裏燈紅酒綠,那群富二代們摟著美女在狂歡。
這裏麵有不少人,七年前還叫我一聲“嫂子”。
“喲,這不是宋綿嗎?”
陳少,以前總跟在謝聞舟屁股後麵。
此刻正翹著二郎腿,戲謔地看著我。
“聽說你當年拿著聞舟的救命錢去養小白臉了?怎麼混成這副德行了?”
周圍一片哄笑。
謝聞舟坐在最中間的黑暗裏,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一瓶幾十萬的路易十三,還有旁邊厚厚一疊紅色的鈔票。
他沒有製止朋友的嘲諷,隻是指了指那瓶烈酒。
“宋綿,你不是缺錢嗎?聽說你昨天為了五千塊能讓我踩你的手。”
他眼神陰鷙,帶著一股毀滅的氣息。
“這瓶酒喝完,錢歸你,酒瓶也歸你賣廢品。”
我看著那瓶酒,胃裏條件反射般地一陣劇烈抽搐。
醫生那張嚴肅的臉再次浮現:“宋小姐,你的胃黏膜已經潰爛得不成樣子了,腫瘤還在出血。再喝酒,就是在大出血自殺,神仙也救不了。”
“謝總,我不能喝......”我聲音發抖,幾乎是在哀求,“我有胃病,真的會死人的......”
“胃病?”
謝聞舟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俯身,修長的手指狠狠鉗住我的下巴,逼迫我抬頭看他。
“當初為了錢你能拋棄我,現在為了錢連瓶酒都不敢喝?宋綿,你裝什麼清高?”
“隻要你喝完,這十萬塊錢你拿走。否則,明天我就讓人把你那個什麼小檸檬扔出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