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小檸檬的名字,我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他調查我。
他拿我最後的軟肋威脅我。
我看著他那雙曾經滿是愛意、如今卻隻剩仇恨的眼睛,心如死灰。
原來,在他心裏,我早已是一個為了錢可以出賣靈魂的女人,死不足惜。
“好。”
我淒涼一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始終沒掉下來。
“謝總想看,我就喝。”
既然這是你想要的報複,既然這是我欠你的債,那我成全你。
反正這條命,也撐不到春天了。
我顫抖著擰開瓶蓋,沒有用杯子,直接仰起頭,將那辛辣刺鼻的液體灌進喉嚨。
烈酒入喉,如同吞下了一把燒紅的碳。
火辣辣的劇痛瞬間從食道蔓延到胃部,仿佛有一萬隻螞蟻在瘋狂啃噬著我那千瘡百孔的臟器。
“咕咚、咕咚......”
包廂裏安靜下來,連那些嘲諷的人都閉了嘴。
隻有我吞咽酒水的聲音,那麼絕望。
一瓶,喝了一半。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冷汗打濕了全身,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停下”。
“謝少,別喝出人命了吧......”陳少也有點慌了,小聲嘀咕了一句。
但謝聞舟沒有喊停,他隻是死死盯著我,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泛白,眼底似乎有一絲顫抖,但被恨意強行壓了下去。
喝到最後一口時,我再也撐不住了。
胃裏像是有一顆炸彈轟然引爆。
“噗——!!!”
不是嘔吐物,而是一大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噴湧而出。
鮮紅的血染紅了水晶茶幾,染紅了那疊鈔票,也濺在了謝聞舟那件潔白的襯衫上。
那是我的心頭血。
世界在我眼前天旋地轉。
我倒了下去,身體蜷縮成一隻煮熟的蝦米,雙手死死摳著地毯,嘴裏還在不斷地湧出鮮血,堵住了呼吸。
“宋綿?!”
恍惚中,我好像聽見謝聞舟的聲音變了調,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驚恐。
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抱起渾身是血的我。
“宋綿!你別裝死!宋綿!!”
他的手在抖。
很燙。
別喊了,謝聞舟。
我好累,真的好累。
欠你的,這一次,算是連本帶利還清了吧......
醫院急救室外。
謝聞舟渾身是血地站在走廊裏,整個人都在發抖。
剛才那一幕像噩夢一樣。
宋綿倒在他懷裏,輕得像一片紙,嘴裏的血怎麼止都止不住。
“誰是病人家屬?!”
急救室的門開了,顧南滿身怒氣地衝了出來。
“我是......我是她前男友。”謝聞舟踉蹌上前。
“前男友?”
顧南看見是他,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一把揪住謝聞舟的衣領,狠狠一拳砸在他臉上。
“謝聞舟!你個畜生!”
“你知道她是什麼情況嗎?你還敢給她灌酒?你是嫌她死得不夠快嗎?!”
謝聞舟被打得嘴角滲血,呆呆地看著顧南。
“死......什麼意思?她不是......隻是胃出血嗎?”
“胃出血?”
顧南氣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把一份厚厚的病曆摔在謝聞舟臉上,紙張飛散開來,落了一地。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胃癌晚期!癌細胞全身擴散!她的胃已經爛得隻剩一半了!”
“這三個月,她每天疼得睡不著覺,吃什麼吐什麼,靠著止痛藥吊著命!你竟然還要逼她喝路易十三這種烈酒?!”
胃癌晚期?
那個七年前活蹦亂跳的宋綿?
“你騙我......”謝聞舟顫抖著撿起地上的病曆,手指哆嗦得幾乎拿不住紙張,“她明明拿了五百萬去過好日子了......她怎麼會......”
“好日子?”
顧南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宣判謝聞舟的死刑。
他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沾著血跡的舊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