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了電話。
我突然想起二十歲那年,我拿著大學錄取通知書,我媽一邊給我收拾行李一邊說:
“出去就別老想著回來,好好闖,給家裏爭光。”
我當時用力點頭,覺得肩上扛著全家的希望。
現在才明白,有些家庭就像一個無底洞,你填得越多,他們越覺得理所當然。
手機又亮了,是弟弟發來的微信:
“姐,媽說你生氣了?別那麼小氣嘛,大過年的。明天回家吃午飯啊,媽燉了你愛喝的雞湯。”
我沒有回複。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明天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賬算清楚。
親情不是綁架的工具,付出不該成為被辜負的理由。
如果這個家注定要我不斷犧牲才能維係,那我寧願不要。
窗外,新年的第一場雪悄無聲息地落下來。
大年初一早上,我提著昨晚買的禮品,敲響了娘家的門。
開門的是妹妹,看到我,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姐,你怎麼來了?”
“我來拜年。”
我徑直走進去。
客廳裏,一家人正圍坐著看電視,弟弟的新婚妻子正在泡茶,爸媽坐在主位。
看到我,氣氛瞬間凝固。
我媽先發製人:
“喲,大忙人還記得有這個家啊?昨天全家等你等到六點,菜都涼了!”
“媽,群裏通知的是六點開席,但沒有一個人告訴我。我八點到的時候,你們已經吃完走了。”
我放下禮品。
“這一萬五,是我出的,對吧?”
弟弟低下頭玩手機,弟妹眼神飄忽,妹妹起身去廚房倒水。
我爸咳嗽一聲:
“大過年的,說這些幹什麼。”
“要說。”
我看著我媽:
“我就問一句,是不是故意的?”
我媽猛地站起來:
“周晴!你什麼意思?全家就你本事大,在北京賺大錢,出點錢請家人吃頓飯怎麼了?白眼狼!養你這麼大,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感恩?”
我笑了。
“感恩你們重男輕女?感恩你們把我當提款機?感恩你們收了我的錢卻連飯都不讓我吃?”
“媽,我也是你親生的啊!”
最後一句話,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客廳裏一片死寂。
我媽的臉漲得通紅,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朝我砸來:
“滾!你給我滾!我沒你這種不孝女!”
茶杯擦著我的頭飛過,砸在牆上。
額頭一陣刺痛,溫熱的液體流下來。
我伸手一摸,滿手鮮紅。
“媽!你幹什麼!”
妹妹驚叫起來。
弟弟終於抬起頭,皺了皺眉:
“姐,你少說兩句,大過年的......”
我看著這一家人,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好。”
我點頭,聲音反而平靜。
“這一萬五,我會通過法律途徑要回來。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給這個家一分錢。”
“你敢!”
我媽尖叫。
“我生你養你,你的錢就是我的錢!你去告啊,我看哪個法院會理你這種不孝女!”
我轉身拉開門。
身後傳來我媽的怒罵和摔東西的聲音,我爸微弱的勸阻,弟妹小聲的嘀咕。
我沒回頭,徑直走出這個我出生,長大,卻從未真正屬於我的地方。
心寒夠了,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