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第二周,我收到周敘白媽媽的微信。
“晚晚,聽敘白說你們分居了?媽知道你委屈,但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敘白工作壓力大,你多體諒。媽這周末來,給你們做頓好吃的,說和說和。”
我看著這條信息,指尖發涼。
和周敘白結婚第二年,我懷孕了。
婆婆高興地從老家趕來,帶著大包小包補品。
那時候她對我很好,天天變著花樣燉湯。
直到孕二十周產檢,醫生說,孩子心臟可能有問題,建議做進一步檢查。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婆婆一直沉默。
晚飯時,她突然開口,“晚晚,要不這個孩子別要了。萬一生下來不健康,拖累敘白一輩子。”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看向周敘白。
他低頭扒飯,許久才說,“媽說得有道理,我們還年輕,以後還能要。”
那天晚上,我蹲在浴室哭了很久。
周敘白敲門,“晚晚,開門,我們談談。”
談什麼呢?談如何放棄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談他們連進一步做檢查的機會都不給我?
我自己去做了檢查,擔驚受怕地等著結果,他們卻等不及了。
去醫院取結果時,我看到婆婆躲閃的眼神,但我沒想到周敘白會真的下手。
肚子磕在了台階,他明明能拉住我,但卻眼睜睜看我向下滾落。
我大出血,孩子沒保住,做了引產,他已經二十四周了啊。
醫生抱著血淋淋幾乎透明的孩子,忍不住歎息,“可惜了,結果出來了,沒什麼大問題。”
“是個男孩,你們太不小心了!”
婆婆僵了片刻崩潰大哭,周敘白的眼淚不值錢一樣掉落,他跪在我的床前,眼睛通紅。
“對不起,晚晚,對不起。”
那一刻,我笑了,笑得像個瘋子。
從那天起,我對他媽媽的每句話都過敏。
我回婆婆微信,“阿姨,我和周敘白已經離婚了。”
那邊正在輸入很久,最後發來一條語音,婆婆尖叫。
“離婚?林晚你開什麼玩笑!敘白這麼優秀,你離了他上哪兒找更好的?”
“你說!是不是你在外麵有人了?我早就覺得你不安分!”
我按掉語音,拉黑了這個號碼。
動作一氣嗬成,做完才發現手在抖。
沈薇抱住我,“好了好了,都結束了。”
是啊,都結束了。
可為什麼,心還是疼得像被反複撕開?
離婚第十周,我正式搬進自己的小公寓。
躺在新床墊上的那晚,我做了個夢。
夢見在宿舍樓下等我的周敘白,從懷裏掏出熱氣騰騰的烤紅薯獻寶似的遞給我。
我咬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他低頭看我,眼睛亮得像有星星,“晚晚,以後我天天給你買烤紅薯。”
夢裏的我仰頭大笑,“冬天的烤紅薯可不便宜,那得花多少錢呀。”
他回答得毫不猶豫,“賺啊,為了你,我什麼都能賺。”
醒來時,枕頭濕了一片。
環顧這個空蕩蕩的小房子,沒有周敘白,沒有婚姻,沒有期待,也沒有失望了。
周敘白發了一張合影,燈光昏暗的酒吧,他身邊坐著一個波浪紅唇的性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