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了“好”。
想了想,又補一句,“婚戒你可以扔了。”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很久,最後發來一句“隨你”。
兩個字,把我最後那點可笑的期待也掐滅了。
第二天傍晚,我回到那個曾經的家。
門開的瞬間,我愣住了。
客廳中央堆著十幾個紙箱,都用膠帶封得嚴實,上麵還放著簽好的離婚協議。
他像倉庫清貨一樣,把我徹底清出去。
他看見我,抬了抬下巴,“都在這裏了,你看看還缺什麼,我讓阿姨找。”
我忽然想起結婚第一年,我不小心把他最貴的西裝洗壞了。
他一句重話都沒說,反而抱住自責大哭的我,“衣服哪有你重要。”
那時的他,去哪兒了?
我開始翻找,在箱子最底層摸到一個硬殼筆記本,是我大學時的日記。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過來,頓了頓,“這個你要帶走嗎?”
“你不看看裏麵寫了什麼?”
他移開視線,“你的隱私,我不方便看。”
好一個“不方便”。
當年追我時,他可是連我小學作文都翻出來讀了個遍。
最後,我隻拿走了那本日記本,“其他的可以扔了。”
走到門口時,周敘白突然開口,“林晚,你住哪兒?”
“沈薇家。”
“那套公寓還在裝修,暫時借住可以,長期不是辦法。”
“需要我幫你找房子嗎?公司附近有不錯的公寓......”
我打斷他,“周敘白,我們已經離婚了。”
他愣住,好像才意識到這件事的真實性。
“我的意思是,作為朋友......”
“我們也不是朋友。”
關門的瞬間,我看見他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走出家門,我卻沒覺得解脫,而是生命裏很重的一部分,被生生剜掉了。
回到沈薇家,我打開日記本。
3歲的我寫下,“今天和周敘白去吃麻辣燙,他把碗裏唯一的鵪鶉蛋夾給我,我要嫁給他,一定要。”
字跡稚嫩,卻用力得快要穿透紙背。
手機震動,是媽媽,“晚晚,小周說你搬出去住了?怎麼回事?夫妻吵架別鬧這麼大......”
我掐斷電話,把臉埋進掌心。
全世界都以為我們在鬧。
隻有我知道,這場婚姻,已經死透了。
離婚一周後,周敘白上了本地財經新聞。
鏡頭特寫給到手部時,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婚戒確實沒戴。
沈薇在一旁罵,“渣男!這麼迫不及待!”
我關掉電視,“正常,商業形象需要。”
“你還替他說話?”沈薇戳我額頭,“林晚,你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上周收拾東西時,我特意翻出了我們的婚戒。
周敘白看見時,表情有一瞬間僵硬,“怎麼翻這個?”
“我的戒指,我不能看?”
他沉默片刻,“你要的話,帶走。”
我搖搖頭,“尺寸早就不合適了。”
這是真話。
生完孩子後,我手指胖了一圈,婚戒已經戴不進去了。
周敘白沒發現,因為他很久沒牽過我的手了。
孩子......那個隻活了二十四周的男孩,是我們之間最深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