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沒進門,就聽見屋裏傳來一陣陣哀嚎。
“我不活了啊!我的錢啊!”
“那個殺千刀的騙子啊!”
伴隨著泰迪“汪汪汪”的狂叫聲,此起彼伏,跟二重奏似的。
門沒鎖。
我推門進去。
屋裏一片狼藉。
茶幾上的杯子碎了一地,沙發墊子也被扔得到處都是。
我媽披頭散發地坐在地上拍大腿,那條泰迪正趴在沙發上,對著她的臉狂舔。
看見我進來,我媽愣了一下。
隨即,她眼裏的悲傷瞬間轉化為憤怒。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個死丫頭!你還知道回來!”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是不是!”
“你那個什麼破視頻,害得我在親戚麵前丟盡了臉!”
“現在大家都知道我被騙了錢,你滿意了?!”
我站在門口,沒換鞋。
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媽,不是你讓我回來的嗎?”
“怎麼,不歡迎?”
我晃了晃手裏的塑料袋。
“聽說你沒錢吃飯了,我給你帶了點好的。”
我媽眼睛一亮,以為我帶了錢或者什麼貴重禮品。
她衝過來一把搶過袋子。
打開一看。
一大袋散發著腥臭味的劣質狗糧。
顆粒粗糙,顏色發黑。
她的臉瞬間綠了。
“林夕!你什麼意思!”
“你給我吃這個?!”
她把袋子狠狠砸在地上,狗糧撒了一地。
那條泰迪聞到味兒,興奮地撲過來,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你看,狗都不嫌棄。
“媽,你不是說,這狗是你兒子嗎?”
我跨過地上的狗糧,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二郎腿。
“既然是兒子吃的,那也就是你吃的。咱家不分彼此,對吧?”
“再說了,我現在也沒錢。”
“這狗糧還是我從牙縫裏省出來的。”
“你那個寶貝兒子一個月吃三千,我一個月工資才三千,我盡力了。”
我開始賣慘。
雖然我現在卡裏躺著好幾萬,但我一分都不會露白。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你......你這個畜生!”
“早知道生下來就該把你掐死!”
“我養條狗都知道對我搖尾巴,養你有什麼用!”
“除了氣我還會幹什麼!”
她隨手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朝我砸過來。
我偏頭一躲。
煙灰缸砸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那條泰迪被嚇了一跳,轉頭衝著我媽狂吠,甚至還呲起了牙。
我媽一愣,趕緊蹲下去哄狗。
“寶兒不怕,媽媽打壞人,不打你。”
她伸手去摸狗頭。
結果那狗大概是吃護食,以為我媽要搶它的劣質狗糧。
“嗷”的一口。
咬在了我媽的手腕上。
鮮血瞬間冒了出來。
“啊——!”
我媽慘叫一聲,捂著手腕倒在地上。
那狗咬完人,又低頭繼續吃那堆臭烘烘的狗糧。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想鼓掌。
這就是她口中“比人通人性”的好大兒。
“林夕!你死人啊!還不快帶我去醫院!”
我媽疼得臉色煞白,衝我吼道。
我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準她。
“媽,別急,我先拍個視頻留證。”
“萬一你去醫院說是被我咬的,我可賠不起。”
“你——!”
我媽氣得翻白眼,差點暈過去。
但我還是打了120。
不是因為心軟。
是因為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她這個“狗兒子”是怎麼孝順她的。
救護車來了。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上樓。
我媽還在哭天喊地。
臨走前,她死死拽著那條狗的繩子。
“把寶兒帶上!它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護士都無語了。
“阿姨,醫院不讓帶寵物。”
“不行!它是我兒子!它離不開我!”
我媽撒潑打滾,死活不肯上車。
最後還是我開口了。
“行,我帶著它。我開車跟在後麵。”
我媽這才鬆手。
上了救護車,她還在喊:“給寶兒開窗戶!別悶著它!”
我看著救護車遠去,轉身看著那條還在舔嘴角的泰迪。
它嘴角還沾著我媽的血。
“走吧,好弟弟。”
我一把拽起狗繩,把它拖下了樓。
直接扔進了那輛運送屍體的商務車後備箱。
那裏殘留著各種動物屍體的味道。
那是死亡的味道。
這條狗一進去,就嚇得夾起了尾巴,嗚嗚直叫。
“叫什麼叫。”
我關上後備箱門,隔絕了它的聲音。
“你媽去醫院享福了,你也該去體驗一下生活了。”
我沒去醫院。
我開著車,直接去了流浪狗救助站。
我要讓它學學怎麼做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