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寵物殯葬店幹了一個月。
這行當其實挺暴利。
那些把寵物當孩子養的人,為了讓“毛孩子”走得體麵,花錢如流水。
我手腳麻利,膽子大,又不嫌臟,老板很器重我。
底薪加提成,我第一個月拿了一萬二。
這比我在大廠當螺絲釘累,但心裏痛快。
手裏有了錢,我先交了房租,然後去超市買了一堆打折的牛肉。
不是給我自己吃的。
我注冊了一個短視頻賬號,叫“我在人間送毛孩”。
專門記錄寵物殯葬的日常,還有一些關於寵物養護的知識。
但我有個保留節目。
就是測評“狗飯”。
我把那堆牛肉煮熟,拌上胡蘿卜和西蘭花,擺盤精致。
然後對著鏡頭吃。
沒錯,我吃狗飯。
我在視頻裏說:
“很多人問我,是不是寵物吃得比人好?”
“今天我替大家嘗嘗,這寵物牛肉到底什麼味。”
其實就是普通的牛肉,但我吃得津津有味。
視頻火了。
評論區兩極分化。
有人說我博眼球,有人說我揭露了現實。
而我,在等一個人。
果然,第三條視頻發布後,我媽刷到了。
她換了個小號,在評論區瘋狂輸出。
“這種不孝女,寧願吃狗飯也不給親媽養老!”
“大家別被她騙了,她就是個白眼狼!”
“家裏老母親病重,她一分錢不出,在這裏作秀!”
她以為這樣能搞臭我。
可惜,她不懂互聯網。
越是這種極端的評論,越能激起網友的好奇心。
我置頂了她的評論,回複了一句:
“阿姨,您家泰迪一個月夥食費三千,我被裁員連房租都交不起的時候,您讓我去吃爛菜葉。”
“我現在靠勞動賺錢吃牛肉,您又急了?”
“還有,您那條泰迪,昨天是不是拉稀了?”
“進口三文魚刺多,狗腸胃弱,消化不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網友們瞬間炸了。
“臥槽,這是親媽?”
“寧願養狗不養女兒,這種人老了活該沒人管。”
“博主太慘了,路轉粉。”
我媽氣急敗壞,私信罵我祖宗十八代。
我看著那些惡毒的字眼,心裏竟然毫無波瀾。
甚至有點想笑。
她罵得越凶,我流量越高。
這個月,光是直播打賞和櫥窗帶貨,我就賺了兩萬。
我有錢了。
但我沒打算給她一分。
就在這時,我接到了表姐的電話。
表姐是家裏唯一一個還算正常的人。
“林夕,你媽......好像真的不太好。”
表姐聲音有點猶豫。
“怎麼了?被狗咬了?”我漫不經心地問。
“不是,她為了給寶兒買那個什麼澳洲空運的零食,信了一個微商,被騙了五萬塊錢。”
“那是她的養老本啊。”
我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五萬塊。
她當初為了五百塊學費,讓我在親戚麵前跪著磕頭。
現在為了給狗買零食,被人騙了五萬。
報應。
這就是報應。
“她現在在家裏尋死覓活,非要你回去。”
“說你要是不回去,她就喝農藥。”
表姐歎氣,“你還是回來看看吧,畢竟是親媽。”
親媽?
我眼神一冷。
“表姐,你告訴她,農藥挺貴的,別浪費錢。”
“她要是真想死,就把那五萬塊的窟窿補上再死,不然死了也沒臉見列祖列宗。”
“至於回去......”
我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行啊,我回去。”
“正好,我也想看看,她那個寶貝兒子,能不能給她養老送終。”
掛了電話,我跟老板請了假。
開著老板那輛送葬用的黑色商務車,回了老家。
車上還放著哀樂。
挺應景。
回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小區,正好碰見隔壁王嬸。
王嬸看見我開著這麼大的車回來,眼睛都直了。
“喲,林夕出息了啊,買車了?”
我笑了笑,沒解釋這車是拉死狗的。
“王嬸,我媽呢?”
“在樓上哭呢,哎喲那個慘啊。你快去勸勸吧。”
我點了點頭,提著一袋東西上了樓。
那袋子裏,裝的是我特意買的。
最便宜的、劣質的、散裝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