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建國小心地用紙巾按住王總額頭的傷口,踩著我身下的血跡,滿臉諂媚地送他出門。
客廳裏的人也都識趣地陸續離開,最後隻剩下我們一家三口。
我終於忍不住,趴在冰冷的地上放聲大哭。
為什麼掏心掏肺換來的,卻是這樣的背叛。
還記得我拿到美院錄取通知書那天,一向不喜歡我的爸媽,第一次對我笑了。
他們在家裏擺了三桌酒席,我爸喝醉了,抱著我說我是他的驕傲。
可轉眼間,他們就跪在我麵前,哭著說公司破產,欠了上百萬。
他說:“念念,家裏隻有你能指望了,你弟弟還小,我和你媽年紀也大了,這筆債隻能靠你了。”
所以在他們編織的謊言裏,我苦苦掙紮了三年,以為自己是拯救家庭的英雄。
如今真相揭開,我才明白,我就是個傻子。
我踉踉蹌蹌地爬起來,扶著牆想離開這個地方。
醫生說我的眼睛再不好好休息,就有失明的風險。
剛走兩步,李梅就攔在我麵前,臉上沒有愧疚,隻有憤怒。
“張念,你今天把王總得罪了,你知不知道他有多重要?你爸那個賺錢的項目全靠他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這個掃把星,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趕緊去給王總下跪道歉!”
我抬起通紅的眼睛,聲音沙啞。
“他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跪?”
“你!”李梅氣得揚手就要打我,卻被張建國攔住了。
我以為他良心發現了。
沒想到他接下來的話,讓我徹底沒了指望。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遝錢,甩在我的臉上。
“這裏是五千塊,拿著錢去醫院看看,別他媽死在這裏晦氣。”
“明天滾回廠裏去,以後每個月工資多加兩千,就當是你今天衝撞王總的補償。”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可以用錢打發的商品。
“張念,你別忘了,你弟弟以後上學、娶媳婦、買房子,都得靠你。你最好給我安分點,別再惹是生非。”
聽完他的話,我心裏最後一點念想也沒了。
我沒有去撿地上的錢,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出了這個華麗的房子。
剛走出別墅區,我就因為體力不支和後腦的傷口,暈倒在路邊。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醫生看著我的檢查報告,不住地歎氣。
“姑娘,你這身體虧空得太厲害了,長期營養不良加上過度勞累,還有你這眼睛,再不治療就真的要瞎了。”
我流著淚,點了點頭。
我獨自躺在床上,感受著消毒水和傷口的疼痛。
我的心和我的身體一樣,到處都是傷口。
整整三天,手機上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一條信息。
不過我也早已麻木。
在我暈倒在車間那次,他們不也同樣沒反應嗎?
我掙紮著起身,準備辦理出院,卻在繳費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張建國黑著臉,站在那裏。
看到我臉色慘白的樣子,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剛要開口,手機就響了,是李梅打來的。
“老公,你那邊怎麼樣了?那個小賤人沒鬧吧?我跟你說,王總那邊還在生氣呢,你可得趕緊讓她去道歉,不然我們的項目就黃了......”
男人耐心地安撫了半天,承諾會讓我去賠罪,電話那頭才罷休。
掛斷電話,張建國看我的眼神從剛才的複雜變成了純粹的厭惡。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張念,你還真有臉在醫院躺著,王總的生意要是被你攪黃了,我饒不了你!”
他不給我任何說話的機會,強行將我從醫院拽了出來,塞進車裏。
車子一路開著,最後停在了一家會所門口。
見到我,那個王總立刻像見了鬼一樣,驚恐的大叫起來。
“張建國,你把這個瘋婆子帶來幹什麼!你想害死我嗎?”
他猛地拿起桌上的煙灰缸,朝著我的頭就砸了過來。
我腳下一軟,重重地摔在地上。
張建國看都沒看我一眼,飛奔過去扶住王總。
“王總您消消氣,我今天帶她來,就是給您贖罪的。”
張建國叫來服務員,指著桌上一整排的洋酒,對我喝道:“把這些酒都喝了,喝到王總滿意為止!”
醫生剛剛才警告過我,身體虛弱不能再受刺激。
“我不喝!”我咬著牙拒絕。
“這是你欠王總的,你今天必須喝!”
醫生的話還在我耳邊,但張建國卻像魔鬼一樣逼迫我。
“張念,你喝不喝?你要是不喝,我現在就停了你爺爺的醫藥費......哦,我忘了,他已經死了。”
“那我就隻能讓你那個寶貝弟弟,從小就去撿垃圾了!”
他的話讓醫生都驚愕的瞪大眼睛。
張建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對著服務員威脅,“你們看著她喝,要是她敢耍花樣,我就投訴你們會所!”
他把我拉到酒桌前,“現在,立刻,給我喝!”
我甩開他的手,“我現在隻想讓你們這對狗男女下地獄,想讓我喝酒,做夢!”
我的話讓張建國的臉色黑了下來。
我沒再理會他,轉身就往門口走。
剛打開包廂的門,眼前的一幕讓我瞬間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