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學校出來,順著人流,我回到了軍區大院。
還沒進去,就聽見屋子裏麵銀鈴般的笑聲。
推開門,隻見沈淩薇穿著一身紅色的布拉吉,手裏正拿著貼著喜字的茶缸坐在沙發上。
仿佛今天要結婚的人是她......
看見我,她熱情的起身:
“你就是弟妹吧,我是......”
沒等說完,聽見動靜的顧懷川就從臥室裏出來,懷裏還抱著一個三歲的小姑娘。
“這位就是我之前給你說過戰友的遺孀沈淩薇和她的女兒安安,今天剛從老家過來。”
“晚秋,她們母女倆住到部隊裏不太方便。我想,要不然讓她在我們家住幾天。”
見我沒說話,他又急著補充:
“很快!等找到房子我就讓她們搬出去。”
我嗯了一聲,
“那就住吧。”
這間屋子本就是部隊批下來給顧懷川結婚用的婚房,
遲早會是他和沈淩薇的家。
而我三天後,就會離開這裏,所以住誰都和我無關。
顧懷川鬆了口氣,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跟著我回到臥室。
“對了,今天這事我覺得有必要再和你談談,婚姻不是兒戲,更何況我已經在你父母的墳頭承諾過要娶你為妻,現在你卻突然反悔,這讓我沒法向組織和家裏麵交代。”
“我想,婚禮取消就取消吧,本來也是部隊組織的集體婚禮,隻要結婚報告還在隊裏,我們過兩天直接去民政局領證就行。”
我不解,明明這份婚約對於顧懷川來說隻是一份被強加的責任。
如今,我提出解約他應該感到開心,為什麼還要執著?
我深吸一口氣,鄭重的看著他說:
“顧懷川,我是認真的,我們取消婚.....”
沒等說完,門外傳來小孩的哭鬧聲。
下一秒,沈淩薇急匆匆的走來:
“懷川,安安突然說她肚子不舒服,我想帶她去醫院看看。”
顧懷川立馬起身,連手臂撞在梆硬的鐵皮櫃上都沒有絲毫反應。
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
我想,沒說完的話便永遠都不要再說了。
於是等他們走遠,我關上門一筆一劃地寫下了退婚書。
等寫好後,我開始收拾行李,這是顧家收養我的第五年,也是我陪著顧懷川住進軍區大院的第二年。
但是一個手提包就裝滿了我的全部東西。
有關顧懷川的,我一概沒拿。
最後我將錄取通知書小心翼翼的放在上麵,剛拉上拉鏈,顧懷川就帶著沈淩薇母女倆回來。
我聽見他將她們安頓在小 屋,而後朝這邊走來,
我直接把牆上的燈關掉,
當晚,顧懷川在客廳打了一夜地鋪.......
第二天清晨,桌上已經擺著做好的早飯。
有煎雞蛋和小米粥。
看見我,顧懷川滿臉笑意的從廚房出來:“起來了?趕快過來吃飯,我一大早起來做的。”
我看向桌上不算複雜卻也種類齊全的早餐,愣住。
前世,哪怕我生孩子大出血,醫生讓他回去煮幾個白雞蛋,顧懷川也不肯。
說什麼,他的手是用來打仗的,不是用來做飯的。
最後,還是隔壁床的大媽看不下去,把她姑娘的雞蛋分了我一個。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原來,他不是不肯下廚,
隻是讓他心甘情願下廚的人,不是我罷了。
恍惚間,沈淩薇帶著女兒坐到我的對麵,顧懷川很自然地給她們碗裏各夾了一個雞蛋。
隨後將最後一個放進我的碗裏。
“嘗嘗,看和食堂的味道一樣不?”
我胃裏一陣翻湧,瞬間沒了胃口,將雞蛋推還給他。
見我這樣,顧懷川忍不住問道,“怎麼,你以前不是最愛吃這種油煎的雞蛋嗎?”
我笑笑: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現在我不愛吃了。”
顧懷川一愣,看著我隻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卻終究沒有再繼續追問。
吃過飯後,我騎著二八大杠去了團部。
一進門,工作人員問我。
“同誌,你是來領結婚證的嗎?”
我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我是來拿回我和顧懷川團長的結婚報告,取消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