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月前,剛下晚自習,我看見方蘭跟人拉拉扯扯。
突然,那個中年男人轉過頭,銳利的目光鎖定我。
我的心仿佛一記大錘重擊,我當場愣在原地。
是他!
與此同時,爸爸媽媽開著車來接方蘭,方蘭趕緊跟中年男人假裝不認識,歡快地撲進媽媽的懷抱。
我慌忙掏出手機,想要報信。
一隻手突然從身後捂住我的嘴。
如同魔鬼般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
“果然是你!”
他們認出我了!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我尖叫一聲,卻隻能發出“唔唔”的聲音。
媽媽聽到動靜,朝我的方向看來。
“方月那死丫頭呢?”
方蘭笑眯眯擋住媽媽的視線:
“姐姐呀?我剛剛看到她跟幾個男同學走了。”
媽媽低聲罵了幾句,轉身上車。
我拚命大喊:
媽媽!救我!
媽媽!
可惜,她隻留給我一個背影。
我被拖入昏暗的巷子,好多好多人。
為首的,正是跟方蘭拉扯的那個中年男人。
他們獰笑著,粗糙油膩的手在我的身上遊走,滿是煙味的嘴在我身上留下惡心的紅痕。
他們撕爛我的衣服。
撕碎了我的人生。
我拖著殘破的身體回到家,方蘭正在試穿參加鋼琴比賽新買的禮服。
潔白的拖地長裙,稱得她純潔無瑕,不染塵埃。
而我,滿身是血,肮臟不堪。
“媽媽......”
我太臟了,不敢踩到打掃得幹幹淨淨的地板上。
不敢靠近那麼純潔無瑕的方蘭。
但我卻又無比渴望能像方蘭那樣,能在媽媽溫暖的懷裏撒撒嬌,哭一哭。
無比渴望媽媽能溫柔地告訴我。
這不是我的錯。
我是受害者。
我不應該為此感到羞恥。
可站在光裏的方蘭嘴角上揚,輕快地說出:
“呀!姐姐,你玩得這麼花呀!”的時候。
我像個小醜,屈辱得無地自容。
隨之而來的,是臉上火辣辣的疼痛。
媽媽扯著我的頭發,把我拖進去,跪到她麵前,指著我怒罵:
“你才18歲,大半夜去勾引男人!就這麼缺男人嗎?”
“你怎麼這麼下賤!”
“你個人販子養大的賤人,做出這麼傷風敗俗的事情,怎麼有臉回來!”
“你看看你這個狐 媚子樣!”
“簡直連蘭蘭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我的臉已經痛到麻木,一股腥甜在嘴裏彌漫開來。
我顫抖著爬過去,抱著媽媽的腿:
“媽媽!我沒有勾引男人!”
“我是被強迫的!”
“他們好多人......好可怕......”
“我的手機被他們弄壞了,媽媽,求求你,幫我報警吧......”
“求求你......”
隻要報警,我身體裏有那些人的體液,就能抓到他們!
媽媽像踢垃圾一樣,一腳把我踢開:
“你還說謊!”
“蘭蘭都看到好幾次了,你撒謊成性,成天跟社會上的二流子混在一起。”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那些人怎麼不侵犯別人,偏要侵犯你?”
“還不是你自己犯賤!”
我的頭磕到茶幾角,鮮血直流。
隻見媽媽的嘴一張一合,腦子嗡嗡作響。
我明明是受害者呀......
為什麼她卻要怪我呢......
我被媽媽強製拖到衛生間,暴力地撕扯掉我的衣服。
我不著寸縷,屈辱地蜷縮著,媽媽用花灑一寸一寸衝洗著我身上的臟汙。
洗掉能夠置犯罪分子於死地的證據。
半夜,我卻聽到爸爸聲音略帶責備對媽媽說:
“你明明知道方月是被迫的,怎麼不願報警?”
耳朵裏傳來媽媽嗚咽的聲音:
“我的女兒,我能不心疼嗎?”
“可如果不報警的話,所有人就知道了她被人強奸,讓她以後怎麼做人?”
我死死捂住嘴,原來,媽媽也是愛我的嗎?
可下一瞬,媽媽的話,讓我再次墮入冰窟。
“到時候,影響了咱們寶貝蘭蘭的名聲可怎麼辦?”
“現在證據沒有了,她想報警也沒用了!”
“反正她是人販子養大的,從小就不學好,就算說她勾引男人,別人也不會懷疑的。”
我貼著牆壁,慢慢滑落。
原來,媽媽往我頭上潑臟水,不準我報警,甚至毀滅證據。
都是為了方蘭的名聲呀!
那一刻,我真的想到了死。
如果死了,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可是我不能。
我還有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