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說媽媽的腦卒中風已經越來越嚴重了。
她現在口齒不清,口歪眼斜,靠眼神能簡單地交流。
她看到了我紅腫的額頭,眼神裏盡是擔憂,我示意她自己沒事。
這個世界上我就她一個親人了,如果她不在,我也活不下去了。
為了她,我什麼都願意去做。
從體麵的氣象播報員,到穿著暴露的內衣模特,混跡在各種烏煙瘴氣的酒局。
被揩油,被侮辱,被唾罵。為了生存下去,尊嚴又算得了什麼?
醫生說以後她清醒的時間會越來越短,得盡快手術。
我細細盤算著手裏的錢,發現還差了一大截,但是媽媽的病不能再等了。
之前能借的朋友親戚都借遍了,大家都避之不及。
我想到了周淮南說的那一百萬。
一百萬就可以救媽媽的命。
周淮南很快就接了電話。
“想通了要陪我睡?那就來這個地方。”
他告訴了我一個地址。
那是周家的老房子,我第一次去,裏麵的擺設都有些年代了。
房間放著他母親的遺像,還有那些還未燃盡的香。
我試探性地開口:
“是不是真的陪你睡一次,就會給我一百萬?”
周淮南看著我冷笑,反問:
“你覺得自己如今值這麼多錢嗎?和你上床我嫌臟。”
我死死地咬著嘴唇,對上他的眼睛。
“叫我過來就是為了羞辱我?”
他拉著我,指著他母親的遺像說:
“想要那一百萬,你就替你母親跪下贖罪,在我媽麵前好好懺悔。”
我掙脫他,言辭激烈:
“我媽什麼也沒做,她也不是什麼小三,我相信她,所以我今天絕對不會跪。”
周淮南急紅了眼,力氣很大,一把壓著我的雙肩,踢向我的小腿讓我跪了下去。
膝蓋觸地的瞬間,我整個人痛得說不出話。
“蘇旖旎,憑什麼我媽死了,你和你媽這個賤人還能好好活著?我要你們活著的每一天都良心不安。”
他緊緊鉗住我,把我的頭往地上磕。
一下,兩下,三下......
我已經不記得多少下了,早已沒了反抗的力氣。
我頭破血流,鮮血順著我的臉頰慢慢流進嘴裏。
一股腥甜味在嘴裏蔓延開來。
“周淮南,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淚水混雜著血水,我掙紮著爬起來奪門而出。
我想起以前那個把我捧在手心裏的周淮南。
他會因為我不小心受一點傷,就自責地說沒保護好我,為我上藥,幫我忙前忙後,心疼得直掉眼淚。
吵架的時候,不管誰對誰錯,他都胡先低頭,等我氣消了,他再和我講道理。
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他怎麼可以裝得這麼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