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沒有等霍謹年。
他躡手躡腳走進屋裏,輕輕環抱住我。
“今天,怎麼不等我睡覺了?一個人睡,不害怕了?”
自從斷了腿,幻肢痛日日夜夜折磨著我,時間久了,我開始做噩夢。
在夢裏,自己的腿被無數次碾壓。
又一次次自愈。
後來,我就不敢一個人睡,總等身邊有人再睡。
“還在為白天的事生氣?”
“我隻不過互相給你們兩個台階下。”
“體諒我,好嗎?”
他的聲音又恢複了以往的溫柔。
我沒回頭,點了點頭。
他用極其輕的氣息,緩緩開口。
“我準備,再請一個保姆。”
“我覺得園園也挺不容易的,畢竟我們家這麼大。”
我沒有開口,因為我知道,他有了想法,我的決定根本不重要。
第二天一早,新保姆就到家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園園。
對著沈園園說:
“夫人好,我是新來的保姆,叫我朱麗就好。”
沈園園笑得合不攏嘴,拿起了做夫人的範。
“去把屋子給我收拾了,做好飯出來叫我。”
接著她往泳池旁的座椅上一躺,喝起了咖啡。
“悅悅,我想送你個禮物,不知道什麼時候合適。”
“思來想去,做什麼事都是現在最好。”
“那就給你吧。”
她從懷裏抽出來一張A4紙塞到我手裏。
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我慢慢打開了那張紙。
“孕12周。”
我的心瞬間揪緊,嗓子裏像灌滿了鉛,指尖微顫,連紙都快拿不穩。
“知道我什麼意思嗎?”
“我告訴你,我在霍家已經十年了,我和謹年的感情,早已經超越了愛人,成為親人。”
“要不是你拿著你這條破腿要挾他。”
“嫁給他的早就是我了。”
“你知不知道謹年有多討厭你,他跟我說,看見你的斷腿就惡心。”
“晚上他就會知道,我懷了他的孩子,我勸你做好準備離開吧。”
我久久回不過神。
腦海裏都是剛斷腿的時候,霍謹年抱著我哭的場景。
“悅兒,我起願,一生一世對你好。”
“悅兒,我是因為愛你,不是愧疚!”
教堂內,他拉著我的手。
“悅兒,無論何時何地,無論貧窮富貴,我愛你,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
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和她。
我也需要時間冷靜下來。
晚飯時,霍謹年敲響了我的臥室門。
“悅兒,不吃飯,身體要餓壞。”
他端來我最喜歡的粥,說要親眼看著我喝下去。
我望著他出神,搖了搖頭。
“我不餓。”
兩人相顧無言,他率先打破沉默。
“我有個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園園帶來了一隻小狗。”
“主臥陽光最好,我想,狗狗需要多曬太陽。”
“你就搬樓下客房,正好你坐輪椅直接進屋也方便。”
我愣神,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霍謹年,你的意思是,現在連她的狗,都比我地位高嗎?”
他眼底藏不住的不耐煩。
“連個狗你都要爭搶?”
我沒有說話,起床默默收拾,騰地方。
原本還在糾結孩子的去留。
現在不必了。
我打了一通電話:
“你好,我要預約明天第一場人流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