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下日記本,我躺了下去,心中的痛早已經蓋過了燙傷的痛。
我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門外窸窸窣窣一陣響,等我起來查看的時候,家裏隻剩下了我自己。
手機上還有一條霍謹年的留言。
“園園的奶奶去世了,我陪她回一趟家。”
關於沈園園的事,霍謹年向來對我隻有通知,沒有商量。
我一直覺得是她在這個家做久了,霍謹年給足她尊重。
現在看來,他給了她連我都沒有的偏愛。
我下床,腳上腿上的疼痛讓我不自覺踉蹌一下。
沒有扶穩,我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雖說我摔得多了,往往立馬就能站起來,可這一次,肚子開始瘋一般地抽痛。
我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試了幾次都站不起來。
給霍謹年打了幾個電話,傳過來的全都是: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我顫顫巍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打了10。
醫生帶著厚厚一遝單子走進急診室。
“你家人呢?需要簽個字。”
“他,比較忙。”
醫生露出不解的表情。
“忙?再忙也不能把你一個孕婦放在家呀!”
“再晚一會兒送來孩子都保不住了。”
我愣神了,心心念念求了那麼久的孩子,竟然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候來了。
第八次打電話,霍謹年終於接了。
“謹年,我......我摔倒了,現在在醫院,你什麼時候回來?”
電話那頭一聲歎氣。
“你為什麼總這樣?”
“要用對自己身體的傷害來博取我的關注嗎?”
“我隻是陪園園回一趟老家而已。”
“能不能別裝了?我很累好嗎?”
一連串的輸出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幸好醫生說,沒有什麼大事,回家後一定要臥床靜養。
閨蜜知道後,來醫院,第二天早上,幫忙把我送回了家。
一進門,滿屋的酒氣。
爸爸為了我出嫁,珍藏了多年的紅酒,被喝掉了一大半,剩下一半,正滴答滴答從倒在地上的瓶子裏緩緩掉落。
滿地散落著沈園園的衣服。
從裏到外,一件不落。
霍謹年慵懶的聲音從二樓傳出。
“你去哪了?”
他邊說邊下樓。
他的頭發淩亂,扣子也扣錯了一個。
“你在幹什麼?”
我強忍住顫抖的聲音。
“我剛睡醒。”
“呦,悅悅回來了,我還以為你生氣回娘家了呢......”
沈園園的聲音比她的人先到。
我抬頭,她身上正穿著我的蕾絲睡衣,站在二樓的透明玻璃前,腿下春光,隱隱約約。
“悅悅,你別怪謹年,昨晚我們兩個喝醉了。”
“我吐了一身,沒辦法,他就拿你的衣服給我穿一下。”
霍謹年順手拿過白開水,一口下肚。
“不用跟她解釋,一件衣服而已。”
我顫抖著開口:
“你們,昨晚住在一起?”
霍謹年打斷了我。
“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沈園園開口:
“怎麼?身體殘疾還沒治好,心理也殘疾了?”
我順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嘭”地摔在了地上。
“你話太多了,你別忘了。”
“你隻是一個保姆而已。”
沈園園愣了,衝了下來,一臉無辜地看著霍謹年。
“對不起,謹年,我沒想到,會惹悅悅生氣。”
霍謹年滿臉不悅。
“她隻是跟你開個玩笑。至於嗎?”
“我早說過了,我已經把她當家人了。”
我抬頭看著霍謹年,還有他懷裏緊緊摟著的沈園園。
或許,這個家,早就不屬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