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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突然變得稀薄。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媽知道對不起你。”她抹了把眼淚，“但耀祖是男孩，他不能毀了啊。你是姐姐，又聰明，以後還能賺......”

“我這三年算什麼？”

媽媽聽到我嘶啞的聲音，愣住了。

“我住地下室，打三份工，腎都壞了，就為了換這個名額。”我站起來，渾身發抖，“你現在讓我賣了嗎？給李耀祖還債？”

“你怎麼跟媽媽說話的！”媽媽也激動起來，“我是為這個家著想！你弟弟要是被高利貸打殘了，我們李家就絕後了！”

“那我呢？我就不是李家人嗎？我就活該去死嗎？”

“誰讓你去死了！”媽媽大聲哭喊。

“你就是自私！隻顧自己！你弟弟才是李家的根！”

護士衝進來勸架。

我被拉到走廊，媽媽在病房裏嚎啕大哭，說她命苦，生了不孝女。

我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口袋裏，腎衰竭的診斷書硌得人生疼。

媽媽三天沒理我。

送飯時，她背對著我；說話時，她看著窗外。

護士偷偷告訴我，她一直在打電話，聲音很低，但頻繁。

第四天，我接到實驗機構的電話。

“李女士，您確認要轉讓名額嗎？需要本人親自來簽字。”

血液一瞬間衝上頭頂，“我沒有要轉讓。”

“可是您母親昨天來谘詢過，說您同意了，隻是身體不適不方便來。”工作人員困惑道，“她還問能不能半價贖回......”

我掛斷電話，衝進病房。

媽媽正在收拾東西，見我進來，動作一滯。

“你要去哪？”

“出院。”她不敢看我，“我想通了，先救急。耀祖的事不能再拖了。”

“我沒有同意轉讓名額。”

“媽替你同意了！”她突然激動，“我是你媽！我做得了這個主！”

我看著她，像看一個陌生人。

這個為我梳過頭、也為我弟弟無數次忽略我的女人，此刻眼中隻有偏執的決絕。

“我不會簽字的。”我一字一句。

“那你就看著我死！”她尖叫，“你不救你弟弟，我也不治了！我們一起死！”

護士再次衝進來。

媽媽撕扯掉輸液管，針頭帶出血珠，濺在雪白的床單上。

我和媽媽在機構門口見到了李耀祖。

“姐，想通了？”他挑眉，“早該這樣。媽的病反正也治不好，浪費錢。”

機構工作人員把我們請進會議室，拿出轉讓協議，推到我麵前。

“李女士，請仔細閱讀。一旦簽字，名額將轉讓給候補患者，您母親可以獲得百分之五十的補償金，約十二萬元。”

我拿起筆。

媽媽和李耀祖的眼睛亮了。

然後我把筆放下。

“我不簽。”我喉頭發緊。

“李媛！”媽媽站起來，“你非要逼死我嗎？”

“逼死你的是他！”我指向李耀祖，眼眶通紅，“你知道他為什麼需要錢嗎？那是賭債！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