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百塊一個月的生活費根本不夠花。
第一個月,我把每一分錢都掰開來花。菜買最便宜的,肉隻買一小塊,小啟要吃水果,我都買打折的。
那時候,我還會在心裏安慰自己,剛開始需要適應。
第二個月換季,小啟的舊衣服明顯短了。我在商場挑了很久,最後隻拿了兩套打折的。結賬的時候,我反複確認價格,生怕店員疏忽沒算上折扣。
可快到月底的時候,還是超支了。
我和顧炎解釋:“孩子長得快,褲子都露腳踝了。”
他聽完,沒有反駁,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那就從下個月從生活費裏扣。”
我心裏一沉,可是看著兒子開心的笑臉,卻也沒再說什麼。
第三個月,顧炎果真隻給了我七百多。可肉價又漲了。我站在超市裏,來來回回看著價格,最後買回家的全是便宜的素菜。
小啟盯著碗裏的菜問我:“媽媽,今天怎麼沒有肉?”
我說:“乖,明天再吃。”
“可你昨天也說,明天吃。”
於是,我又一次跟顧炎要錢。
他連頭都沒抬:“不行。”
我忍不了了:“你在外麵一頓飯都不止八百!”
他終於抬頭看我,目光冷下來:“我那是工作應酬!你拿什麼跟我比?認清自己的位置,這個家是我賺錢,你花錢。”
第二天,小啟鬧著要吃肉。我咬咬牙,把櫃子裏的包拿了出來。二手店店員看我急著用錢的樣子,狠狠壓價。我沒還價,三兩下就答應了。
錢到賬後,我鬆了一口氣,給兒子做了一桌子肉。
顧炎知道後居然笑了:“早就和你說過這些奢侈品沒用,賣了也好,吸取教訓,以後別亂花錢。”
可他不知道,那是我唯一一個奢侈品包,是我媽送我的畢業禮物。
當時,媽媽笑著說:“女孩子工作就要有個像樣的包。我的女兒最優秀了,值得天底下最好的東西!”
如今,工作沒有了,包也沒有了,優秀的女兒也沒有了。
三年前,劉黎成為顧炎的助理。
她大學剛畢業,年輕漂亮,朋友圈經營得極其用心。每天都有健身打卡,曬精致營養餐,還有工作日常。
她還會直播,鏡頭前,她總是一副自律自強、幹勁十足的樣子,要麼剛開完跨國會議,要麼剛簽完一個大單。
“再累也要堅持。工作給我價值。”
“自律的人,才配擁有選擇權。”
“努力,是對自己最基本的尊重。”
剛開始,我並沒在意。直到後來,她的朋友圈裏開始頻繁出現顧炎。
她經常發一些名牌運動服、衝鋒衣、限量鞋,每一件都不便宜。最後加一句:“謝謝老板,支持獨立女性的成長。”
顧炎也從不吝惜對她的讚美。
暑假,我想給小啟報一個雙語夏令營。
學費有點貴,要一千多塊。
我厚著臉皮去找學校談折扣。
報名截止那天下午,我終於求到了九五折。
我拿著報名表一路小跑進到他的辦公室。
顧炎聽完皺眉:“花這種閑錢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