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精刺激下,人性的惡被無限放大。
那幾個副手衝上台,像瘋狗一樣撲向地上的玩偶。
有人騎在金蟾的背上,模仿騎馬的動作,大喊“駕”。
有人抓著金蟾的四肢,用力拉扯。
那隻重達四十斤的玩偶服,在幾個成年男人的蹂躪下,完全變形。
我清晰地看到,玩偶的一隻手伸向趙鵬的方向。
那手指拚命張開,是在求救。
雖然隔著嘈雜的音樂,但我離得不遠。
在某個音樂切換的間隙,我隱約聽到玩偶裏傳出一聲微弱的呼喊:
“爸爸……”
我的心臟猛地停了一拍。
爸爸?
這裏誰是他的爸爸?
這玩偶裏的人,不是為了錢來兼職的大學生,也不是公司員工。
我猛地看向趙鵬。
趙鵬正站在台下,手裏端著酒杯,笑得滿臉褶子。
他大喊道:“好!壓得住場子!明年業績肯定翻倍!”
他根本沒聽到那聲呼救。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在他眼裏,這就是個助興的道具,是個為了討好金主而存在的犧牲品。
玩偶裏的聲音被震耳欲聾的DJ舞曲再次掩蓋。
隻有離得近的幾個人可能聽到了,但他們都裝作沒聽見。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站了起來。
“別玩了!會出人命的!”
我的聲音很高,在封閉的宴會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DJ也被嚇得關掉了音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劍一樣刺向我。
趙鵬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裏的凶光畢露。
“林筱!你發什麼瘋?”
蘇曼立刻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掃了王總的興,你擔得起嗎?不想幹就滾!”
同事們也開始竊竊私語。
“這林筱怎麼回事?平時挺老實的啊。”
“想出風頭想瘋了吧?”
甚至有人抓起桌上的花生殼朝我扔過來。
我沒有躲,隻是死死盯著趙鵬:“趙總,玩偶裏的人在求救,您沒聽見嗎?”
趙鵬冷笑一聲:“求救?那是表演!你這種底層員工懂什麼叫藝術嗎?”
他轉頭看向王總,賠笑道:“王總,您別介意,新來的不懂事,我這就讓她滾。”
王總被打斷了興致,很不爽。
他獰笑著拿起一支剛點燃的雪茄,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圈。
“是不太懂事。”
王總走到玩偶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還在抽搐的“金蟾”。
“既然不想玩了,那就給這畜生點個睛,算是收尾吧。”
說完,他拿著那根滾燙的雪茄,直接按在了玩偶的背部。
“滋——”
雖然隔著厚厚的玩偶服,但我仿佛聞到了焦糊味。
玩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慘烈的悶哼。
然後,漸漸不再動彈。
像一灘爛泥,癱軟在舞台中央。
我注意到,玩偶腳上那隻鞋露了出來。
那是一雙限量版的AJ倒鉤。
就在今天上午,我在趙鵬的辦公室見過這雙鞋的鞋盒。
當時趙鵬還在炫耀,說是給他那個寶貝兒子買的生日禮物,花了好幾萬。
電光火石之間,我明白了。
趙鵬那個被溺愛長大的紈絝兒子——趙天。
經常來公司搗亂,最喜歡搞惡作劇。
如果是他想給老爸一個“驚喜”,偷偷穿上這玩偶服……
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緊接著,是一陣難以抑製的狂喜和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