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盯著台上的金蟾玩偶。
它正賣力地扭動著臃腫的身軀,試圖做出滑稽的動作。
但我能看出來,那套玩偶服太重了,裏麵的那個人有些吃力。
王總,那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提著一瓶紅酒,搖搖晃晃地走上台。
他一把揪住了玩偶的頭套,力氣大得讓玩偶踉蹌了一下。
“好!好一個招財金蟾!”
王總噴著酒氣,大著舌頭喊道:“趙總有心了!這玩意兒看著就喜慶!”
趙鵬在台下賠笑:“王總喜歡就好!這可是我精心安排的,為了讓您盡興!”
玩偶明顯瑟縮了一下,發出悶悶的聲音,似乎想說話。
但厚重的頭套隔絕了大部分聲音,隻傳出幾聲沉悶的“嗚嗚”。
趙鵬為了氣氛,大喊一聲:“保安!把門守好!把財氣給我鎖在屋裏,誰也不許走!”
幾個彪形大漢立刻堵住了出口。
整個宴會廳,瞬間變成了一個封閉的鬥獸場。
我試圖站起身觀察,卻被身邊的蘇曼一把按回座位。
“你幹什麼?”蘇曼瞪著我,眼神裏滿是警告,“別搗亂!今晚要是簽不下王總的單子,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她的指甲掐進我的肉裏,生疼。
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看著蘇曼那張貪婪扭曲的臉,心裏隻有冷笑。
上一世,就是她按著我的頭,逼我看著妹妹被虐殺。
這一世,她依然是那個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幫凶。
“蘇曼,”我盯著她的眼睛,輕聲說,“你會後悔的。”
蘇曼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神經病。”
台上,王總的興致越來越高。
他舉起紅酒瓶,對著玩偶頭套的縫隙比劃著。
“來!金蟾也得喝點酒,才能吐金幣嘛!”
說著,他將半瓶紅酒直接順著頭套的呼吸孔灌了進去。
猩紅的酒液順著金色的玩偶服流下來,像極了血。
玩偶開始劇烈咳嗽,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那裏麵的人顯然沒料到會有這一出,拚命地揮舞雙手,想要推開王總。
但在外人看來,這隻是滑稽的掙紮表演。
台下的同事們都在起哄叫好。
“喝!喝!”
“王總海量!”
“這金蟾演得真好,跟真的似的!”
沒人關心玩偶裏是條人命。
也沒人知道,那裏麵的人正在經曆怎樣的窒息。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上一世的絕望感如潮水般襲來。
那時候,林瑤也是這樣掙紮,也是這樣求救。
我想要衝上去,理智卻死死拉住我。
不行。
現在衝上去,不僅救不了那個替死鬼,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更重要的是,我要弄清楚那個替死鬼是誰。
如果是無辜的人,我或許會心軟。
但如果是……
就在這時,玩偶因為被灌了酒,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
“咚”的一聲巨響。
台下爆發出一陣更大的哄笑聲。
王總覺得不過癮,轉身招呼台下的幾個副手:“都愣著幹什麼?上來沾沾喜氣啊!”
幾個喝得滿臉通紅的壯漢互相對視一眼,獰笑著走上台。
他們圍住地上的玩偶,像是看著待宰的羔羊。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