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女兒坐在花壇旁吃著便利店飯團。
然後她看見了他們。
那個上周還說“想認真發展”的男人,正笑著替另一個女孩整理頭發。
“陳嶼。”
男人轉過身,笑容僵在臉上。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了和女伴的距離。
“這位是?”女兒看向那個女孩。
女孩的妝容精致,手裏拎著小巧的名牌包。
“這是我同事,小雅。”陳嶼的語氣不自然的急促起來。
“同事需要你幫她整理頭發嗎?”女兒問道。
陳嶼的臉瞬間漲紅。
他把女兒拉到一旁,壓低聲音:
“沈晚星,你這話什麼意思?我跟她隻是普通同事。”
女兒忽然笑了。
“上周你來我家吃飯之前,還說會認真跟我在一起,會陪我一起麵對家裏的情況。”
“那是在我看到實際情況之前!”
陳嶼脫口而出。
“我承認,我之前是想認真和你在一起。你聰明,獨立,這些都很好。但是......”
他頓了頓,眼神躲閃:
“晚星,我爸媽很傳統,他們接受不了你媽媽那樣......我不是嫌棄,但這是現實。如果我們在一起,你要照顧她,等我們有了孩子怎麼辦?醫療費護理費是個無底洞,我才工作三年......”
“夠了。”女兒打斷他。
“你可以直接說,你覺得我是個拖累。”
陳嶼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們分手吧。”
女兒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我跟著她飄進了消防通道。
門關上的瞬間,她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裏。
沒有聲音,但肩膀劇烈地顫抖。
我想起一周前,她帶陳嶼回家的那個晚上。
她提前三天就開始打掃房間,買了新窗簾,換了沙發套。
陳嶼進門時,手裏提著水果和牛奶,笑容得體。
他叫了聲“阿姨”,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永遠忘不了他當時的表情。
克製的震驚,本能的退縮。
他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不到一秒就飛快移開,喉結滾動了一下。
雖然很快恢複了笑容,但那個瞬間的僵硬,我和女兒都看見了。
那頓飯吃得很安靜。
他眼裏的退縮,像一根刺,紮在女兒心裏。
現在這根刺終於拔出來了,帶著血。
女兒哭了很久。
像一隻受傷的小獸,躲在沒人的角落舔舐傷口。
我跪在她麵前,徒勞地伸出手,想擦去她的眼淚。
“寶貝,對不起,你會遇到更好的,一定會......”
終於,哭聲停了。
她抬起頭,用紙巾仔細擦幹臉,拿出手機。
光標在對話框裏閃爍:
“媽,今晚想吃什麼?我下班去買。”
她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了。
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算了,已經夠累了。”
“讓我喘口氣吧。”
女兒,沒關係。
媽媽不會再讓你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