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安安正靠著床頭看書,聞聲抬眸。
下一秒,一疊打印出來的照片被狠狠摔在她臉上。
紙張邊緣鋒利,刮過她的臉頰,留下細微的刺疼。
“葉安安!”江霖安的聲音冷得掉冰渣,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裏碾過。
馬賽克模糊了畫麵,但那些不堪的姿勢、淩亂的背景、還有她十六歲時穿的那條洗得發白的裙子......
回憶如同帶著倒刺的鉤子,猛地扯開早已結痂的傷口。
鮮血淋漓。
她渾身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指尖冰涼。
“不是......”她想解釋,嗓子卻啞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不是什麼?”江霖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照片上的人不是你?這疤不是我留下的?”
“葉安安,你真讓我惡心。”
他眼底翻湧著濃重的厭惡與失望,還有一種葉安安看不懂的、幾乎破碎的痛楚。
“你就這麼缺男人?十六歲就能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現在裝什麼清純無辜?”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
葉安安用盡全身力氣甩在他臉上,眼眶通紅,眼淚卻倔強地懸在邊緣。
“江霖安,”她聲音顫得厲害,卻字字清晰,“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不能這樣說我。”
一滴淚終於滾落,砸在照片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江霖安偏著臉,舌尖抵了抵發麻的腮側,忽然笑了。
那笑意又冷又狠,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熄滅了。
“好,很好。”
他不再多說,直接拽著她的胳膊將她從床上拖下來。
葉安安踉蹌著幾乎跌倒,卻被他連拖帶拽地扯出房間。
“你要帶我去哪?!江霖安你放開我!”
無人回應。
車子一路疾馳,窗外景色越來越荒涼,最終停在一處廢棄的工廠前。
鏽蝕的鐵門,破碎的玻璃,雜草叢生的空地。
葉安安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這裏......是她十六歲那年的噩夢開始的地方。
“不......不要......”她開始拚命掙紮,恐懼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頭頂,“江霖安!我不要進去!求你......我不要!”
江霖安一言不發,直接將她扛上肩頭,大步走進工廠深處。
葉安安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塵土嗆進喉嚨,激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怕了?”江霖安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當年在這裏跟野男人快活的時候,怎麼不怕?”
“我沒有......我是被......”
葉安安的辯解被他的冷笑打斷。
“你喜歡勾搭男人,是嗎?”
他鬆開手,站起身,朝陰影處打了個手勢。
幾個衣衫襤褸、麵容肮臟的乞丐從破敗的機器後走了出來,眼神渾濁地盯向葉安安。
葉安安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既然早就臟了,”江霖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平靜得可怕,“那就讓他們陪你玩玩。反正,你也習慣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哦對了,我還準備了攝像機和照相機。這麼精彩的畫麵,當然要留個紀念。”
乞丐緩緩逼近,空氣中彌漫著酸臭和欲望的味道。
葉安安蜷縮著向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鐵架,再無退路。
她望著幾步之外冷眼旁觀的江霖安,忽然就不掙紮了。
眼睛裏的光一點點熄滅,像燃盡的灰燼。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被同學欺負,說她是孤女時,是江霖安如同天神般闖進來,打跑了那些人,將嚇得發抖的她緊緊裹進自己的外套裏。
他說:“安安別怕,以後我保護你。”
他說:“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
記憶裏的少年和眼前冷漠的男人漸漸重疊,又狠狠撕裂。
原來從天堂墜入地獄,隻需要一個人轉身的時間。
當乞丐肮臟的手即將觸碰到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