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雪封門的第三天。
陽台上的積雪已經堆到了膝蓋高。
我的屍體被大雪完全覆蓋。
媽媽這兩天總是心神不寧,右眼皮跳個不停。
“媽,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秦瑤端著水果走進來,另一隻手卻背在身後。
“沒事,可能沒睡好。”
秦瑤眼神一閃,故作驚慌地從身後拿出一個東西。
“媽......我在姐姐房間的枕頭底下,發現了這個。”
那是一個沾著血跡的小稻草人。
上麵釘著七根長釘,胸口貼著一張紙條,寫著秦雅的生辰八字。
媽媽一把抓過稻草人,看到上麵的字跡,氣得血氣上湧。
“蘇棉!你好毒的心!”
我飄在旁邊,看著那個稻草人。
那分明是秦瑤前幾天在網上買的。
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根本不是我的筆跡。
“媽你瞎了嗎!那不是我寫的!”
“你為什麼從來不信我!哪怕一次!”
我紅著眼辯解,可聲音消散在空氣裏。
媽媽徹底暴怒。
她叫來助理:“把蘇棉跟野男人私奔的消息掛上熱搜!”
“還有,她之前獲得的那些繪畫獎項,聯係組委會,全部除名!”
“我要讓她身敗名裂,在外麵像過街老鼠一樣活著!”
管家匆匆跑進來,臉色蒼白。
“夫人,醫院那邊來電話......老太太,走了。”
媽媽正在挑選項鏈的手頓了一下。
但也隻是一下。
“知道了。”
“先把瑤瑤的生日宴辦完,再去處理後事。”
管家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夫人,那是您親生母親......”
“親生母親又怎樣?”
媽媽猛地摔了項鏈。
“當年要不是她非要把我丟在家裏,我怎麼會被那個強奸犯糟蹋!”
“又怎麼會生出蘇棉那個壞種!”
“她一直向著那個壞種,死了也是解脫!”
就在這時,落地窗外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瘋狂的撞擊聲。
秦雅猛地回頭。
隻見陳叔不知什麼時候爬了回來。
他渾身是傷,衣服破破爛爛,滿臉是血。
他手裏拿著一塊石頭,正在瘋狂地砸著陽台的玻璃。
每砸一下,他就指一下那個雪堆。
嘴裏發出“啊啊”的慘叫,眼淚混合著血水往下流。
“這死啞巴怎麼又進來了?保安是幹什麼吃的!”
秦雅抓起角落裏的高爾夫球杆,大步走過去,猛地拉開側門。
“給我打!”
兩個保鏢衝上去,一腳將陳叔踹翻在地,按在雪地裏。
陳叔拚命掙紮,雙手死死扒著門框,眼睛還要往雪堆上看。
他在說:大小姐在那!她在雪裏!
“喜歡爬牆是吧?喜歡賴著不走是吧?”
媽媽舉起球杆,狠狠砸在陳叔的膝蓋上。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陳叔疼得渾身抽搐,整張臉慘白如紙。
但他沒有求饒。
他顫抖著伸出手,沾著自己膝蓋流出的血,在玻璃門上寫字。
歪歪扭扭的一筆。
是個“棉”字。
秦雅看著那個血字,隻覺得惡心。
“這時候了還想著那個壞種?”
“真是主仆情深啊。”
“把他扔出去!扔到幾公裏外的荒山上,讓他自生自滅!”
保鏢拖著像死狗一樣的陳叔往外走。
雪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秦雅嫌棄地看了一眼玻璃上的血跡。
“把玻璃擦幹淨,別臟了瑤瑤明天的生日宴。”
傭人拿著抹布過來擦玻璃。
擦到一半,傭人突然停住了。
她隱約看見,那個雪堆的一角,露出了一塊青紫色的布料。
那是我的裙角。
“夫人,這雪堆裏好像......”
“動作快點!磨蹭什麼!”秦雅不耐煩地嗬斥,“擦個玻璃都要這麼久?”
傭人嚇得一哆嗦,不敢再看,匆匆擦完離開了。
我飄在空中,看著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
隻覺得渾身冰冷,比凍死的那晚還要冷。
我死了。
外婆也死了。
陳叔斷了腿。
而凶手,正準備著盛大的生日宴。
“秦雅......”
我死死盯著她,靈魂深處湧起滔天的怨氣。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讓你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