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廷川攤牌的速度,比我想象得要快。
大概是那個愛馬仕包掏空了他最後的耐心,也可能是林婉那邊催得緊。
三天後,律師樓。
會議室的冷氣開得很足,顧廷川坐在我對麵,不停地抖腿。皮鞋底摩擦地板發出的“篤篤”聲,在死寂的空間裏格外刺耳。
“蘇蔓,別不識好歹。”他把離婚補充協議摔在桌上,“房子雖然留給你,但貸款還得你還。至於越航實業,你說你要,我就給你了。除了這些,我一分錢都沒有。”
不僅如此,補充協議裏還加了一條:女兒的撫養權歸我,但他不需要支付撫養費,理由是他“淨身出戶”,承擔了所謂的公司“隱形債務”。
真是算計到了骨頭裏。
律師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幾分同情,似乎想提醒我什麼。
我搶先開口,聲音帶著哭腔:“廷川,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越航……那是我們剛創業時第一個注冊的公司,哪怕它現在負債累累,我也想留個念想。”
顧廷川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大概在心裏嘲笑我的婦人之仁和愚蠢的舊情難忘。
“行行行,都給你。”他顯得極其大度,甚至有點迫不及待,“隻要你現在簽字,越航所有的股權、債權、債務,統統歸你。”
他特意加重了“債務”兩個字。
我拿起筆,手腕懸在紙麵上,似乎還在猶豫。
顧廷川急了,他看了一眼手表——那個時間點,林婉應該在等他共進晚餐。
“蘇蔓!做人要知足!離了婚你帶著個拖油瓶,除了這堆爛攤子誰還要你?”他終於撕下了溫情的麵具,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被嚇得一哆嗦,眼淚奪眶而出,一邊哭一邊在協議上飛快地簽下了名字。
其實,我剛才的猶豫是在確認條款。
在這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遊戲中,我悄悄讓我的律師朋友加了一行極其隱蔽的條款:“自本協議簽署之日起,越航實業的一切資產增值、政府補貼及相關權益均歸女方所有,與男方無涉;男方自願放棄對該公司未來的任何追索權。”
顧廷川看都沒看,抓起筆就在乙方那欄簽了字。
“行了,別哭了,晦氣。”他收好屬於他的那份,整理了一下領帶,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下周一民政局領證,別遲到。”
門被重重關上。
會議室裏隻剩下我和律師。
我從包裏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幹臉上的淚痕,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補妝。
“蘇小姐,您真的……”律師有些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銀行入賬短信。
【XX銀行】您尾號824的對公賬戶於14:32分入賬人民幣3,200,000.00元。備注:年度科技型中小企業研發退稅及補貼。
越航實業雖然是個殼,但我利用這半年的時間,悄悄幫它申請了幾個廢棄專利的複審,正好趕上了這波政策補貼。
這三百萬,隻是開胃小菜。
我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嘴角微微上揚:“李律師,麻煩幫我擬一份聲明,明天一早,我要讓所有股東都知道,顧總為了‘愛情’,是有多麼的高風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