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地下室關了兩天。
沒有水,沒有食物,隻有無盡的黑暗和腿上傳來的劇痛。
我的視力下降得厲害,哪怕盯著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泡,也隻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光暈。
腦子裏的瘤子,時不時地劇烈跳動,疼得我拿頭去撞牆。
但我不敢撞死。
我想死得體麵一點,至少不要像個爛泥一樣爛在這個地下室裏。
第三天早上,門開了。
進來的是家裏的老傭人,王媽。
以前她最疼我,總是偷偷給我留好吃的。
可現在。
“大小姐......哦不,宋聽,大少爺讓你上去。”
她把一套衣服扔在我身上。
那不是什麼禮服,而是一套滑稽的小醜服。
紅紅綠綠的,還有個大大的紅鼻子。
“今晚是二小姐的訂婚預熱宴,大少爺讓你穿這個去助興。”
我摸著那粗糙的麵料,手指顫抖。
助興?
讓我一個曾經的宋家大小姐,穿著小醜服,在以前的社交圈子裏扮醜?
宋賀真是好手段。
“我不穿。”
我把衣服扔在地上。
“王媽,我腿斷了,我走不了路......”
“哎喲,你就別強了。”
王媽不耐煩地打斷我。
“大少爺說了,你要是不穿,就把你那個死鬼奶奶的骨灰揚了。”
我猛地抬頭。
奶奶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溫暖。
被趕出宋家那幾年,是奶奶收留了我。
她撿廢品供我治病,把唯一的雞蛋留給我吃。
半年前奶奶去世,骨灰寄存在殯儀館,我還沒攢夠錢給她買塊墓地。
宋賀怎麼知道的?
他怎麼能這麼卑鄙!
“穿......我穿。”
我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顫抖著手,一件一件套上那身可笑的小醜服。
斷腿腫得根本塞不進褲腿,我隻能忍著劇痛,硬生生地往裏擠。
每動一下,都像是在受刑。
等我穿戴整齊爬出地下室時,渾身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客廳裏燈火通明。
宋家父母坐在沙發上,正和宋安安說笑。
看到我這副模樣出來,宋母眼裏的厭惡毫不掩飾。
“真是個喪門星,穿成這樣也不嫌丟人。”
“趕緊滾去後院,別臟了我的地毯。”
宋父更是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隻顧著給宋安安剝橘子。
“安安,今晚還要請哪些同學?爸爸都給你安排。”
我扶著牆,一瘸一拐地往外挪。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路過宋安安身邊時,她突然伸出腳,絆了我一下。
若是平時,我肯定能躲開。
可現在我右腿斷了,視力模糊,根本反應不過來。
“砰!”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下巴磕在茶幾角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哎呀!”
宋安安驚呼一聲,捂著腳踝倒在沙發上。
“姐姐,你怎麼故意踩我呀?好疼......”
宋賀正好從樓上下來,看到這一幕。
“宋聽!”
他幾步衝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你找死!”
我被踹得翻滾出去,撞在牆上。
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染紅了那個滑稽的小醜紅鼻子。
“裝什麼裝!”
他一把揪住我的領子,把我提起來。
“既然你這麼喜歡踩人,那這雙腿也別要了。”
他拖著我往外走。
“今晚宴會上,你就跪著給所有人倒酒。”
“要是敢灑出一滴,我就讓人砸了你奶奶的骨灰盒!”
我被拖行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雙腿磨得血肉模糊。
視線越來越黑,耳邊的聲音也變得忽遠忽近。
但我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暈過去。
奶奶還在他手裏。
我不能倒下。
至少,今晚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