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現場奢華至極。
香檳塔、鮮花牆、還有那一群衣著光鮮的豪門子弟。
我穿著滑稽的小醜服,跪在宴會廳的入口處。
手裏托著一個沉重的托盤,上麵放滿了紅酒。
每一個進來的賓客,都要從我手裏拿一杯酒。
他們看著我,有的嘲笑,有的鄙夷,有的拿出手機拍照發朋友圈。
我低著頭,機械地舉著托盤。
膝蓋跪在堅硬的地板上,早已失去了知覺。
我的視線幾乎完全黑了。
隻能憑借著聽覺和模糊的光影,判斷客人的位置。
“喲,這不是聽聽姐嗎?”
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
是宋安安的閨蜜,以前沒少跟著宋安安欺負我。
也是她和宋安安提起過,我身上心形的胎記。
她端起一杯紅酒,故意手一抖,全部潑在我的臉上。
“哎呀,手滑了。”
她誇張地捂著嘴笑。
“對不起啊聽聽姐,你不會怪我吧?”
冰冷的紅酒順著我的臉頰流進脖子裏,黏膩又惡心。
我沒動,也沒說話。
隻是默默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我想看清楚一點。
我想看看這個世界最後一眼。
可無論我怎麼擦,眼前都隻有一片無盡的黑暗。
我是真的瞎了。
“說話啊!啞巴了?”
那女生見我不理她,覺得丟了麵子,抬腳踹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身子一歪,托盤裏的酒杯稀裏嘩啦碎了一地。
玻璃碎片紮進我的手掌,鮮血混合著紅酒流了一地。
“怎麼回事!”
宋賀聽到動靜,大步走過來。
他看到地上的狼藉,還有我滿手的血,眉頭緊緊皺起。
“宋聽,你是不是故意的?”
“讓你倒個酒都倒不好,你還能幹什麼?”
“就這麼不想讓安安好過?”
他一把拽起我,根本不管我膝蓋上紮滿了玻璃渣。
“給安安道歉!跪下!”
他按著我的肩膀,強迫我再次跪下。
這一次,正好跪在一塊尖銳的玻璃上。
“噗嗤”一聲。
玻璃刺入膝蓋骨的聲音,清晰可聞。
但我一聲沒吭。
太疼了。
疼到極致,反而叫不出來了。
“哥哥,算了。”
宋安安跑過來挽著宋賀的手臂。
“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因為......她生病了吧?”
她故意把生病兩個字咬得很重。
宋賀冷笑一聲:“生病?她那是腦子有病!”
“既然她不想待在這裏,那就滾出去!”
他指著外麵的暴雨。
“滾到院子裏去跪著,什麼時候宴會結束,什麼時候起來!”
外麵雷雨交加,氣溫隻有幾度。
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我摸索著站起來,推開宋賀的手。
“好,我滾。”
我轉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因為看不見,我撞到了好幾個人,又摔倒了好幾次。
每一次爬起來,都像是在燃燒最後的生命。
終於,我走到了院子裏。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我吞沒。
我跪在泥濘裏,麵向宴會廳輝煌的燈火。
那裏有我的父母,我的哥哥,還有那個搶走我一切的宋安安。
他們在歡笑,在慶祝。
而我在等死。
突然,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
應該是腦子裏的那顆瘤子,終於破裂了。
鮮血從我的鼻孔、耳朵、眼睛裏湧出來。
我倒在泥水裏,身體不停地抽搐。
意識消散前,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按下了口袋裏手機的發送鍵。
那是早已編輯好的一條定時微博。
附帶著我的診斷書,還有一段錄音。
錄音裏,是宋安安剛才在洗手間裏,得意洋洋對我說的話:
“宋聽,你知道嗎?親子鑒定是我偽造的,那個什麼胎記也是我找人紋上去的。”
“其實,我們根本沒有抱錯。”
“我才是那個野種,而你,才是宋家真正的千金。”
“可惜啊,哥哥和爸媽都信我,不信你。”
“你就帶著這個秘密,去死吧。”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顯示“發送成功”。
黑暗徹底吞噬了我。
我的手無力地垂下,手機滑落在泥水裏。
宋賀,這份大禮,你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