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和我弟沈強。兩人站在樓道口,臉色不善。
“沈漓!”
我媽一看見我,就衝了上來,“你長本事了啊?電話不接消息不回,要不是我和強強去了你家,都不知道,你連房子都賣了?!”
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嗓音尖利。
“原來躲到這個狗窩來了!怎麼,怕我們找到你?”
沈強叼著煙,吊兒郎當地晃過來,
上下打量著傅硯辭,嗤笑一聲,唾沫星子橫飛。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就是我那病入膏肓的便宜姐夫嗎?姐,你就為了這麼個棺材瓤子,連親娘老子都不認了?圖什麼?圖他死得快,你好繼承他那堆破爛,還是圖他這張臉,晚上摟著個癆病鬼睡覺得勁?”
我氣得渾身發抖,擋在傅硯辭身前,
“沈強你閉嘴!”
沈強啐了一口,
“該閉嘴的是你!當初劉老三出三十萬彩禮娶你,你不願意,自己就和這個廢物扯了結婚證。現在媽為了找你,腿都快跑斷了!你倒好,拿著賣房子的錢,跟個短命鬼在這兒演苦命鴛鴦?我告訴你沈漓,你今天不把錢拿出來給我買房,我跟你沒完!”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我說過了,錢要留著給硯辭治病,一分都不能動。”
“治病?治什麼治!”
我媽尖叫一聲,
“醫生都說沒希望了,你就是把錢扔水裏!你弟結婚是大事,那姑娘家說了,沒婚房就不嫁!你就忍心看你弟打光棍?”
這話我聽了二十多年。
從前我逆來順受,工資大半寄回家,自己省吃儉用。
可現在,我不想忍了。
“絕後?那是你們的事。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給你們一分錢。”
我媽愣住了,隨即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我的老天爺啊,我怎麼生出這麼個狠心的閨女啊!自己親弟弟結婚的大事不管,把棺材本都填給這個無底洞!醫生都說他沒幾天活頭了,你還守著他?你是不是被他下了降頭啊?等他兩腿一蹬,你人老珠黃,錢也沒了,我看誰要你!到時候你可別哭著回來!”
她的話像淬了毒的針,一句句紮過來。
周圍已有鄰居探頭探腦。
傅硯辭的臉色難看極了,
他試圖開口,卻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我媽見狀,更是變本加厲,指著傅硯辭罵:“你看看他!咳成這樣,指不定有什麼臟病!沈漓,你趕緊離他遠點,把錢拿回來!不然,不然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那正好!”
我終於忍無可忍,積壓多年的怨氣衝口而出,
“從你們把我當提款機,為了沈強一次次逼我拿錢開始,我就當沒這個家了!以前我傻,我認了。但現在,傅硯辭的病需要錢,每一分都是他的救命錢!你們休想拿走!”
我挺直脊背,一字一句道:“今天,就在這裏,我沈漓跟你們斷絕關係!以後我是死是活,是富是窮,都跟你們無關!”
沈強暴怒,衝上來就想抓我的頭發,“你反了天了!先把錢吐出來!”
傅硯辭猛地站起來,目光陰沉的嚇人,他手勁大,死死抓住沈強不鬆手。
沈強鬼哭狼嚎地喊起來:“疼疼疼!鬆手!”
傅硯辭冷冷瞥了他一眼:“再敢來找沈漓,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後悔。”
我媽和沈強罵罵咧咧地離開,
我抹了抹眼角的淚,撲進了傅硯辭的懷抱,
“以後我就沒有家了,老公,你一定要好起來,我隻有你了。”
傅硯辭身體一僵,
然後伸出手臂將我抱在懷中,似是下定決心一般低聲許諾,
“沈漓,我傅硯辭這輩子,不會辜負你。”
我將頭埋在他的胸前,任憑淚水打濕他的衣服,
嘴角卻不自覺地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