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險絲換好後,屋子裏重新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傅硯辭站在椅子上,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了幾分。
他低頭看我,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
他跳下椅子,身形微晃。
我連忙扶住他,指尖觸及他手臂時,
能感覺到衣料下結實的肌肉線條,
這絕不是一個病入膏肓的人該有的體魄。
我扶他到床邊,轉身去倒水,
“你快坐下休息。藥該吃了。”
傅硯辭接過水杯和藥片,仰頭吞下。
我盯著他滾動的喉結,心中冷笑。
那些所謂的特效藥,不過是最便宜的維生素片,換了個瓶子而已。
他裝病,我就裝不知。
幾天後,我推著傅硯辭去醫院做常規檢查。
剛出樓道,就撞見了隔壁的王嬸。
“喲,小沈又帶你老公看病啊?”
王嬸嗓門大,引得周圍幾戶都探出頭來。
我點點頭,勉強笑了笑。
王嬸卻不肯放過,她湊近一步,
壓低了聲音卻又能讓周圍人都聽見:“要我說啊,小沈你也別太死心眼。這病一看就是無底洞,你還年輕,何必把自己搭進去?”
她說著,瞥了傅硯辭一眼,眼神裏的嫌棄毫不掩飾。
“你這老公除了那張臉還能看,還有什麼用?拖累你一天打三份工,人都熬瘦了。”
傅硯辭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我深吸一口氣,擋在他麵前:“王嬸,話不能這麼說。硯辭是我丈夫,照顧他是我的責任。”
王嬸嗤笑一聲,
“那你爸媽呢?你弟弟呢?我聽說你媽前兩天還來找你要錢,你一分沒給?自己親媽都不管,倒是對個病秧子這麼上心。”
“夠了。”
我冷下臉來,王嬸悻悻地閉了嘴,嘟囔著不識好人心走開了。
我推著傅硯辭繼續往前走,
“她說的......是真的?你媽來找你要錢,你沒給?”
我沉默了幾秒,輕聲說:“他們要我拿給你治病的錢,去給我弟付婚房首付。”
傅硯辭轉過頭看我。
我不由垂下眼:“從前他們怎麼對我,我都忍了。但現在,你的病需要錢,每一分都不能動。”
這話半真半假。
我確實沒給錢,但不是為了傅硯辭的病。
那些錢,是我為自己攢的後路。
至於家人,那個重男輕女、把我當提款機的家,我早就不想回了。
傅硯辭久久沒有說話。
直到醫院門口,他才低聲說:“對不起,連累你了。”
我蹲下身,幫他整理好腿上的薄毯,
抬頭時眼眶恰到好處地紅了。
“別說這種話。我們是夫妻,本就該共患難。”
傅硯辭盯著我的眼睛看了許久。
他最終沉默著牽上了我的手。
離開時,我瞥見醫院大樓外的立牌,“傅氏”兩個字尤為明顯,
原來這家醫院也是傅氏注資的,
難怪所有人都願意陪著他演戲。
他以為買通了傅氏注資的醫院就萬事大吉,
可他不知道,他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我早就拿著他的病曆找遍了名醫,
他能買通一個醫院,卻買不通全國。
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
屏幕上跳動著“媽媽”兩個字。
我猶豫了一下掛斷了。
電話又打來,堅持不懈。
傅硯辭看著我:“接吧,萬一有急事。”
我搖搖頭直接關機:“肯定是又要錢。不能接,接了心軟。”
可我們剛走到老房子樓下,
迎麵就撞上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臉色鐵青,咬著牙,
“沈漓,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