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家裏徹底撕破臉後,日子似乎清淨了些,
傅硯辭待我越發小心翼翼,
我照舊早出晚歸,打著那三份零工,
手臂上的淤青好了又添,
扮演著一個被生活磋磨卻堅韌不屈的妻子。
直到那天在便利店整理貨架時,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沈漓?真是你?”
我回過頭看見林淮。
他是我大學時的學長,也是當年追我追得最勤的幾個人之一。
林淮上下打量我,眉頭漸漸蹙緊,
“我聽同學說了一些你的事,沒想到......你真的在這裏?你老公他......”
“他病了,需要錢。”
我垂下眼,語氣平淡:“我在這裏兼職,挺好的。”
林淮上前一步猛地抓住我的手,語氣激動。
“這叫什麼挺好!沈漓,你當年可是我們係的才女,專業能力那麼強!你看看你現在......為了一個......一個......”
“值得嗎?他那個病,根本就是個無底洞!你這是在毀了自己!”
我掙脫開他的禁錮,後退一步,
林淮滿眼心痛:“離開他吧,沈漓。我現在自己開了家小公司,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讓你過上安穩日子沒問題。我可以幫你,你值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在這裏......”
我瞥見窗外一閃而過的黑色身影,暗暗勾了勾唇角,
卻還是裝出一副黯然的樣子,
“林淮。謝謝你的好意。但硯辭是我丈夫,無論他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離開他。這是我的選擇。”
林淮看著我,像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傻瓜。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
抽出一張名片,強硬地塞進我手裏。
“拿著!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找我。沈漓,別傻了,人總得為自己打算!”
夜裏,傅硯辭躺在我的身側,呼吸有些急促,
他在黑暗中輕聲問道,
“漓漓,我這麼拖累你,你後悔嗎?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我翻了個身將他死死抱住,伸手按住他的嘴唇,
“別這麼說,老公,我愛你。我永遠都不會和你分開。”
傅硯辭沒再說什麼,隻是抱著我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第二天我發現,
口袋裏的名片不見了。
晚上我照舊去那個高端會所打工,
卻被告知今夜沒有排我的班,經理熱情地讓我早些回家休息,
我眼皮一跳,暗覺不對。
不動聲色地退下,轉身卻進了更衣室,
和同在這裏打工的閨蜜換了身衣服。
她口袋裏的對講機適時響起:“VIP888,趕緊送醒酒茶來,大客戶,別磨蹭。”
VIP888。那個我偷聽到傅硯辭談話的包廂。
心跳漏了一拍,
我穿著統一的製服,端著昂貴的醒酒茶,
走向那扇厚重的、象征著頂級權貴的包廂門。
高跟鞋敲在地麵上,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口。
手放在門把上時,我停頓了一瞬。
裏麵隱約傳來熟悉的聲音。
推門而入。
包廂內奢華得令人目眩。
幾個男人散坐在真皮沙發上,身邊依偎著容貌姣好的女伴。
而主位上,坐著一個男人。
傅硯辭。
不是家裏那個穿著發白襯衣、虛弱咳嗽的傅硯辭。
他穿著挺括的西裝,指間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
我端著托盤的手猛地一顫,
瓷杯瞬間摔碎在地上,發出巨響。
眾人都嚇了一跳,傅硯辭也轉過頭看來,
四目相對,他的笑容徹底僵住。
有人回過神來,破口大罵,
“哪兒來的廢物,端個茶都送不好,誠心的吧。”
他伸手就來推搡我,巴掌高高舉起,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
下一秒,傳來傅硯辭暴怒的聲音,
“你敢動她試試!”